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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的第二日，阮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的素色帷帐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回忆起昨日发生的一切。
王崇山那张惨白的脸，周延颤抖的声音，北狄使臣铁青的脸色，还有萧临渊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婕妤？”小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您醒了？”
阮棠“嗯”了一声，懒洋洋地坐起身。
小橘掀帘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婕妤！您不知道，今早整个后宫都在议论昨儿个宫宴上的事！”
“那个王崇山和周延，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阮棠打了个哈欠，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哦。”
小橘愣了愣：“婕妤，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啊。”阮棠眨眨眼，“但高兴完了，该躺还是得躺。”
小橘：……
秋月端着早膳进来，正好听见这话，唇角微微弯起。
“婕妤，贵妃娘娘那边派人来过，说让您今日不必去请安，好好歇着。”
阮棠眼睛一亮：“贵妃娘娘真贴心。”
她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早膳。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萧临渊端坐御案后，面前跪着大理寺卿。
“王崇山招了吗？”他问，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大理寺卿额头沁出冷汗，低声道：“回皇上，王崇山嘴硬得很，至今不肯松口。不过——周延那边已经招了。”
萧临渊抬眸看他。
大理寺卿连忙呈上一份供词：“周延交代，王崇山不仅与北狄使臣暗中往来，还收买了朝中数名官员。这些人的名单，都在这里。”
萧临渊接过供词，目光扫过那一个个名字，眸色渐沉。
“兵部侍郎张怀，户部郎中李茂，御史刘成……”他低声念着，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倒是不少。”
大理寺卿不敢接话，只垂着头跪在原地。
萧临渊沉默片刻，忽然道：“北狄那边，可有动静？”
大理寺卿愣了愣，连忙道：“回皇上，北狄使臣昨日被逐出宫后，并未离开京城，而是住进了城东驿馆。臣派人盯着，他们这几日频繁与城中商贾往来，似乎在打听什么。”
萧临渊眸色微沉。
打听什么？
自然是打听南昭的兵力部署，打听“异格之人”的虚实。
“继续盯着。”他淡淡道，“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大理寺卿应声退下。
萧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
王崇山一案，看似尘埃落定，实则只是冰山一角。
北狄谋划多年，怎会只有一个王崇山？
他身后，一定还有更多人。
凝香斋内，阮棠用完早膳，正趴在窗边晒太阳。
小橘在一旁打着扇子，秋月端了盏新茶进来，秋香蹲在角落里逗弄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猫。
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忽然，院外传来通报声。
“上官小姐求见——”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上官锦带着那个新来的小丫鬟匆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樱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
“锦姐姐！”阮棠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上官锦笑道：“来看看你。昨儿个宫宴上那么大的阵仗，我还担心你被吓着。”
阮棠拉着她径直往屋内走：“害，我哪有那么脆弱。”
两人携手进了正殿，屏退左右。
上官锦在榻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王崇山一案，父亲说牵连甚广。今早朝堂上，皇上发了好大的火。”
阮棠心头一动：“牵连甚广？”
上官锦点点头：“父亲说，周延已经招供，供出了一串名单。兵部、户部、御史台……都有他们的人。”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要一网打尽？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她问。
上官锦摇摇头：“这个父亲没说。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父亲说，北狄那边似乎不太安分。边境近日可能会有动静。”
阮棠心头一紧。
北狄。
她想起昨日宫宴上那个一脸横肉的使臣，想起他离开时眼中的怨毒。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送走上官锦，阮棠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小橘凑过来，小声问：“婕妤，上官小姐说什么了？您脸色怎么不太好？”
阮棠转过头，看着她，忽然问：“小橘，你说，如果两国打仗了，会怎样？”
小橘愣了愣，随即一脸天真：“那当然是咱们南昭赢啊！皇上那么厉害，肯定能把那些北狄人打得落花流水！”
阮棠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倒是信心十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
北狄，边境，打仗……
这些词离她太遥远了。
她只是一个想躺平的婕妤，这些事，轮不到她操心。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忽然，眼前飘过弹幕——
【边境已经开始调兵了】
【北狄想趁南靖内乱时出兵】
【萧临渊早有准备，已经派了暗卫去边境】
阮棠盯着弹幕，心头一松。
就知道他早有准备。
三日后，大理寺将王崇山一案的卷宗呈到御前。
萧临渊翻看完厚厚的卷宗，沉默良久。
“王崇山，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判斩立决。”
他放下卷宗，声音沉稳，“周延及其余涉案官员，按律处置。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周宁海在一旁听着，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这判决，算是给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周宁海。”
周宁海连忙上前：“奴才在。”
萧临渊淡淡道：“北狄那边，可有消息？”
周宁海低声道：“回皇上，暗卫传来消息，北狄边境近日增兵三万，似乎有所动作。”
萧临渊眸色微沉。
果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
“传朕旨意，命镇北将军陈敬之加强边防，密切关注北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周宁海应声退下。
萧临渊独自站在窗前，目光深沉。
北狄蠢蠢欲动，朝中人心浮动，后宫……
他忽然想起阮棠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那女人，这几日倒是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