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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峰后山，云层之上，花玥正御剑而行，清冷的风吹拂着她的衣摆。
她刚刚处理完公务，打算去趟主峰。
思忖间，她忽然感应到山门方向传来一丝灵力波动，伴随着一个稚嫩的童声。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收我为徒！」
这声音虽然带着远路的疲惫，却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花玥额角抽动了一下。她当时说的是，让那孩子确定了再来，可没想过他会来得这麽快。
她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门前。
那孩子果然是云悠。
他坐在台阶上，小小的身躯裹在一件有些破旧的袍子里，衣角磨出了毛边，膝盖和脚面都沾着泥土，显然是一路跋涉而来。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花玥，里面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我说的，你真的听进去了吗？」花玥轻叹一声，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云悠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听进去了呀！我吃了娘亲做的饭，也好好睡了一觉，所以我就来了！」
花玥听他这样说，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说的「确定心意」，可不是这个意思。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温声解释，「我是想让你再多陪伴亲人身边一段时间。修仙之路漫长，一旦踏上，便很少能回头了。」
云悠却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可是，如果我能成长为厉害的仙人，不就能陪伴他们更久了吗？」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童稚的脸上却有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持。
花玥一时语塞。她本想告诉他修仙界并非他想像的那般美好，其中的险恶更是超出凡人所能承受。
但看着他那张酷似云攸的脸，再注意到他破损的衣物，以及那双磨破了皮的膝盖和沾满泥的脚，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一个小小的孩子，究竟是经历了多少路途的艰辛，又是怎样凭着一股韧劲儿，独自穿过险恶之地，才到了这里？
她叹了口气，暂时搁下了劝退的心思。
花玥只能先将他带回霜华峰：「等你休息好了，我就送你回去。」
云悠一听这话，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立刻黯淡下来。他想也没想，直接坐在地上，身子一软，开始打滚。
「我不要嘛！我不要嘛！我不要回去！」他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音洪亮得整个山门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花玥愣了一下。这是什麽招数？
云悠一边「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打量花玥的反应。他知道这招对大人最管用了。
每次他撒娇打滚，娘亲和爹爹都会很快心软。他觉得仙子姐姐虽然厉害，但也应该是大人，大人都会怕在别人面前丢脸，所以他只要一直这样，仙子姐姐肯定会答应他。
花玥抱着手臂，看着云悠在地上滚来滚去，嘴角悄然勾起。她可不是一般的大人。
「真是可惜啊。」她语气悠悠，像是自言自语，「霜华峰除了我，就再也没别人了。」
云悠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
「姐姐，是被孤立了吗？」他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花玥挑了挑眉，没等她解释，云悠已经「噌」地一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没关系！我会成为最厉害的仙人，这样就不会有人敢看不起姐姐了！」他握紧小拳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哎，不是这样的……」花玥刚想纠正他，一个清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就收他为徒吧。」
花玥转头看去，只见花知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霜华峰。她一袭白衣，风姿卓绝，目光落在云悠身上，带着几分温和。
云悠看着花知霜，又看看花玥，有些困惑地指了指两人：「啊，两个姐姐。」
花知霜闻言，低低笑出声。「哈哈哈，我是这位姐姐的娘亲。」她解释道，随即又望向花玥，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收这个孩子为徒也不错。他是个有毅力的好孩子。」她显然也听说了山门下有个孩子久久不愿离去的消息。
「娘亲，事情没有那麽简单。」花玥想解释云攸的来龙去脉，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收下吧收下吧！」一个散漫的声音突然响起。柏巳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一头白发，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凑到花玥身边，「这孩子不错，有韧劲儿！」
花玥闻言，不动声色地凑到柏巳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到。「爹你是不是在想，等他继承霜华峰，然后我继承岛主之位，你就可以和娘亲长相厮守了？」
柏巳听到这话，脸色微变，眼神躲闪了一下。「才没有呢！」他有些心虚地反驳，但那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喜色，却出卖了他。
这些年，她和柏巳熟稔了不少，父女间的相处也随意了许多，早已没了最初的拘谨。
云悠看着三人嘀嘀咕咕，小嘴一撅，脸颊像只气鼓鼓的仓鼠。
「如果姐姐不收我为徒的话，我就，我就……」他威胁般地说道，只是稚嫩的声音完全没有威慑力。
「你就怎麽样？」花玥有些好笑地问道，这个孩子倒是有趣，还会拿乔威胁人了。
「我就一直跪着，直到你同意为止！」云悠「啪」地一下，再次跪在了地上，神情坚定。
花知霜见状，看向花玥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不可以欺负小孩子，你已经是大人了。」
花玥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柏巳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云悠身上。这孩子，是铁了心了。
她蹲下身，扶起云悠。「好吧好吧，算你厉害。」花玥轻声说道，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我就收你为徒吧。」
云悠瞬间停止了「假哭」，眼睛瞪得更圆，小脸上写满了惊喜。他扑到花玥身上，抱住她的腰，开心地大喊起来：「师父！师父！」
花玥轻轻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头，心里忽然觉得，这也不是什麽坏事。或许，这孩子能给霜华峰带来一些久违的生气。
花知霜和柏巳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花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