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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栓第一个站起身，迎上去，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
“您可算回来了！弟兄们都快急坏了！”
萧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修补被砸坏的箭楼。
有人在搬运石块加固垛口。
还有几个伤重的弟兄靠在墙角，用布巾擦拭着带血的兵器。
八十六人，经过女真兵的攻城，又折损了几个，现在只剩下八十一人。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疲惫，却没人抱怨一句。
“女真兵没动静吧？”
萧尘走到垛口边，望着城外问道。
“没有，从早上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
张老栓跟过来。
“我估摸着，他们是被您打怕了，也可能是在憋着什么坏水，不管怎么说，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轻松淡了些，眉头又皱了起来。
“千夫长，喘口气归喘口气，可我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啊，长时间下去，根本顶不住啊，女真人继续攻城，咱们怕是撑不了多久……”
八十一人守着近百丈的城墙，就像撒胡椒面似的，处处都是破绽。
萧尘的心里和张老栓一样沉重。
“千夫长，要不咱们去城里招募壮丁？”
张老栓犹豫着开口。
“我听说城里好多百姓都快饿死了，只要管饱，肯定有人愿意来当兵，哪怕只是搬搬石头、递递箭，也能给咱们分担点压力。”
这话倒是说到了萧尘心坎里。
锦州被围了这么久，粮仓早就空了。
寻常百姓家里更是揭不开锅。
别说当兵，就算是去搬尸体，只要给口吃的，怕是都有人抢着去，可问题是……
“粮食呢？”
萧尘反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咱们自己的口粮都快见底了，昨天分粮时，我看伙房的米缸就剩个底了，拿什么招募人？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来送死吧？”
张老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
“这可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城破吧？”
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弟兄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愁容。
“都统府不是有粮吗？王俊那狗东西肯定私藏了不少！”
一个断了手指的年轻士兵忍不住骂道。
“凭什么他在府里大鱼大肉，咱们在这儿拼命还得饿着肚子？”
“就是！去抢他娘的！”
另一个士兵附和道，眼里闪着饿极了的凶光。
“住口！”
萧尘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都统府的粮能抢吗？真动了手，不等女真兵进城，王俊就先把咱们砍了！”
他理解弟兄们的怨气，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王俊巴不得他们犯错！
只要抓住一点把柄，就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们。
众人被他喝住，悻悻地闭了嘴，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城墙上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连风都带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萧尘望着城内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却有一处府邸亮如白昼，正是都统府。
他仿佛看到了王俊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盘算着怎么让他们这些城西守军自生自灭。
“粮食……”
萧尘喃喃自语。
“城里的商户，肯定有存粮。”
张老栓猛地抬起头。
“您是说那些粮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