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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绿帽小王子(第1/2页)
王炸带着骑兵冲到杜文焕那些残兵跟前，马蹄子扬起的尘土扑了那些惊魂未定的官兵一脸。
他勒住马，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狼奔豕突的流贼背影，对身边的窦尔敦和张之极一挥手：
“别都杵这儿！窦尔敦，带你的人继续追！尤其是找那个叫李自成的！
给老子盯紧了，那小子肩膀挨了杜总兵一刀，跑不远！
逮住了先把他第三条腿打断！妈的，老子让他以后连‘绿帽小王子’都当不成！”
命令一下，窦尔敦嗷一嗓子，带着二百多骑兵就像离弦的箭一样追了出去。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绿帽小王子”是啥意思，但抓流贼头子立功受赏的道理是懂的，一个个打马猛追。
队伍里有几个听过王炸平时闲聊扯淡的老兵，一边追一边心里还嘀咕：
“侯爷上次喝酒不是说，那李自成喜欢戴个范阳笠，显得脸长吗？
咋又变成‘绿帽子’了？嘶……难道这贼头还好这口？
不行，一会儿抓住非得把他帽子扒下来瞧瞧不可！”
这边，王炸跳下马，把八一杠往身后一背，溜溜达达朝着那群狼狈不堪的官兵走去。
他一眼就瞅见那个跪在地上、刚才嚎得最大声的家伙。
那人身上的山文甲被砍破了好几处，血迹和泥灰混在一起，头盔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头发散乱，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又是土，糊得跟花猫似的，看着确实挺惨。
王炸走到他跟前，弯下腰，笑眯眯地问：
“喂，老杜，别嚎了，差不多得了。本侯来得不算晚吧？你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嘛。”
那些还活着的官兵，本来都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恍惚和对这支天降神兵的敬畏中，
此刻听到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说话还带着点痞气的将领自称“本侯”，
再联想到刚才那恐怖的战力，和“灭金侯”的名头，哪里还有怀疑。
哗啦啦，包括杜文焕在内，还能动弹的官兵全都朝着王炸跪下了，脑袋埋得低低的。
“末将杜文焕，拜谢侯爷救命之恩！侯爷天兵神威，末将……末将……”杜文焕说着，又想哭了，那是后怕，也是感激。
“拜见侯爷！”其他官兵也跟着喊，声音哽咽。
“起来起来，都起来！打了胜仗哭个屁，晦气！”王炸对旁边的姜名武使了个眼色。
姜名武会意，赶紧上前，和几个老兵一起，把杜文焕搀扶起来，又招呼其他官兵，
“弟兄们都起来！侯爷说了，流贼被打跑了，咱们安全了！赶紧收拾一下，救治伤员！”
杜文焕被扶起来，腿还有点软，看着王炸那张带着笑、却自有一股慑人气势的年轻脸庞，心头百感交集。
他之前对“灭金侯”的种种听闻，有好奇，有怀疑，甚至可能还有点同为武将的不以为然。
可今日亲身经历这绝处逢生，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位爷的“凶名”和“能耐”是怎么来的。
那根本不是凡人军队能有的战力！
“侯爷……大恩不言谢！末将……末将这条命，是侯爷给的！从今往后……”杜文焕抱拳，又要说些效忠的话。
“打住打住！”王炸打断他，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
“老杜，客套话省省。先顾眼前，赶紧让你的人收拾收拾，能动的搀着不能动的，跟着我们的人，撤回我们大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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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血腥味太重，待会儿招来狼和秃鹫就麻烦了。有什么话，回去吃饱喝足，裹好伤再说。”
杜文焕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用沙哑的声音招呼手下残兵收拾战场，收敛阵亡同袍的遗体，搀扶伤员。
王炸也让姜名武安排人手帮忙。
战场上一时忙碌起来，只是气氛已经和刚才的绝望死战截然不同，虽然悲戚，却有了活气。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窦尔敦带着追击的人马回来了，一个个骑在马上，脸上多少有点悻悻然。
“侯爷！”窦尔敦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跑到近前勒住马，喘着气说，
“他娘的，这帮流贼，打仗稀松，跑起路来真他娘是属兔子的！
专往沟里、林子里、乱石堆里钻，他们对这片地头比咱熟多了！
咱们四条腿的，愣是没追上人家两条腿的！
李自成那厮更是滑溜，影子都没摸着，不知道钻哪个老鼠洞里去了！”
王炸听了，倒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摸着下巴，看着远处起伏的黄土沟壑，笑道：
“李自成啊李自成，你小子命还挺硬，这都能让你溜了……不过挨了老杜一刀，够你喝一壶的。
‘绿帽小王子’？嘿，这外号先给你记上，以后咱们慢慢算账。”
他转头对窦尔敦摆摆手：
“行了，穷寇莫追，见好就收。这荒山野岭的，别为了追几个溃兵，反倒中了别人的埋伏圈套。
让你的人下马，帮着杜总兵的人打扫一下战场，看看还有没有能喘气的自己人，赶紧拾掇拾掇。
流贼的尸体和破烂，随便看看就行，完事咱们赶紧撤，这地方不能久待。”
“得令！”窦尔敦答应一声，招呼手下骑兵下马帮忙。
打扫战场的活儿很快干了起来。
主要是收敛杜文焕部下阵亡官兵的遗体，集中到一处，暂时用些破布草席盖上。
伤员则被简单包扎，扶上马或找来门板抬着。至于流贼的尸体，那就顾不上了，只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窦尔敦带着几个人，在流贼丢弃的尸体和破烂营地里翻检了一阵，越翻脸越黑，最后忍不住骂骂咧咧地走回王炸身边。
“侯爷，您可真说对了，这帮流贼，真他娘的一个比一个穷！”窦尔敦一脸晦气，
“除了些豁口的破刀、断把的粪叉，就是饿得梆硬的杂粮饼子，稍微像样点的皮甲都没几件！
铜钱？碎银子？屁都没有！比咱们路上撞见的土匪还穷！白忙活一场！”
王炸早就料到会这样，高迎祥、李自成这帮人现在还在创业初期，到处流窜就为一口吃的，能有什么积蓄。
他不在意地笑笑：
“行了，别发牢骚了。咱们本来也不是为抢他们那点破烂来的。
赶紧的，收拾利索，带上杜总兵的人，回营！”
命令传下，队伍很快集合完毕。
王炸的五百骑兵依然精神抖擞，杜文焕的残兵虽然狼狈，但眼里也有了活气，互相搀扶着，
带着阵亡同袍的遗体和伤员，跟着王炸的队伍，离开了这片血腥的战场，向着临时营地的方向缓缓行去。
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逐渐浓重起来的暮色，以及开始在空中盘旋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