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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慕云出马,刘倘来得很快。
他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已经歇下又硬生生被喊了起来,甚至来不及仔细收拾一番,就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刘大夫,快看看云羡现在这要怎么办。”谢泠姝见他过来,立马从床边让开。
她站到一边,又开口补充道,“方才已经确认过了,应当呛水都已经吐干净了,我也给她换了厚衣服和厚被褥。”
“连炭火都烧起来了,但这会手脚还是冰凉的,是还要再加衣服不成?”
谢泠姝皱着眉头,神色紧张不安。
她从未见过孟云羡这般脆弱不堪的样子。
即便是她刚从江南到长安投奔她,求她帮忙处理孟家之事的时候,也不见她这般易碎。
刘倘没有急着开口接话,他先上前仔细把脉。
等确认情况后,这才转头看向清笙,“去取生半夏或者皂角粉末来,还需要一点酒水,姜汁,或是食醋。”
清笙不敢多耽误,当即转头往外走。
“谢小姐放心,这位小姐虽是有些风邪入体,这才昏迷过去,但所幸及时得救,性命无虞。”
刘倘转过头安慰谢泠姝一句,又从自己药箱中找出艾草条,“一会我会先想办法将人唤醒。”
“至于身上寒邪入体倒是好解决,用着艾草条熏一熏心口,肚脐,能温通阳气、救心脉。”
“等人好转些了,之后好好温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切记,这段时间不要碰寒凉之物。”
“然后还请谢小姐仔细听我说,男女有别,这艾灸之事,怕是要谢小姐帮这位小姐。”
刘倘说着,将艾草条拿起,仔仔细细跟谢泠姝演示使用方法。
谢泠姝看会之时,清笙正好带着东西回来。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孟云羡才终于醒转过来,她面色稍微缓和几分,待看清眼前之人,便控制不住想哭。
刘倘见了这动静,连忙阻止,“你如今心气薄弱,可不能再情绪忽上忽下。”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谢泠姝,开口道,“我一会开一张药方,等明日天明,你叫人去药铺抓取便是。”
“现在既然小姐醒了,就按我说的艾灸便是,我在屋外等候,若是有什么问题,便差人问我就是。”
刘倘将随身东西收拾好,便走出屋子。
谢泠姝叹了口气,将孟云羡按回床上躺好,“有什么事都先憋着,你现在身体虚弱。”
“我给你做艾灸,先去一去身上的寒气,等你手脚暖和了,就直接睡吧。”
“若是觉得难受,我让清笙去问问什么时候能沐浴更衣。”
孟云羡或许是累极了。
尽管谢泠姝还是第一次给人做艾灸这种事,是不是会容易让人赶到焯烫,但孟云羡还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她确认孟云羡手脚开始渐渐回温,这才放下心来。
她主动迎出门,朝着刘倘深深一拜,“多谢刘大夫,当真是感激不尽。”
先是救了裴宴,又是救了孟云羡。
刘倘对她而言当真如华佗在世了。
到这会放松下来,谢泠姝才觉得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慕云,你送刘大夫回去。”她说着,又示意着盯了眼慕云的钱袋子。
刘倘每次都不肯收她的银两,现如今她还有别的事,没工夫跟刘倘打太极。
还不如直接让慕云送人,等到了地方扔下银票就走。
慕云会意,当即上前面向刘倘,“刘大夫,夜深了,我送您回去安全些。”
送走了人,谢泠姝这才点了盏烛火坐在院中石桌边。
“清笙,是我最近太疏于关心云羡了吗?我甚至不知道她明日打算离开,更不知道她竟存了死志……”
谢泠姝有些痛苦地坐在一边,神色疲惫地开口道。
她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快要没有时间一点点处理。
自然是很少有机会关注身边人。
以至于云瑶要跟宋沛阳议婚,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云羡心存死志,也是被俞珩救回来的。
她好像什么东西都把握不住。
她阻拦不了父亲自刎,也没办法提前帮好友打消心中种种疑虑。
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
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事情都往不受控地方向飞奔。
只有她一个人被留在原地,痛苦地画地为牢。
“夫人,你已经心力交瘁,这些事不能怪你,况且夫人已经将能做的事都做到了最好。”
清笙站在一旁,有些心疼地看着谢泠姝痛苦扶额。
她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方才二公子不是给了夫人一封信,听二公子的意思,或许那就是孟小姐自尽的原因。”
“既然二公子选择让夫人看,夫人便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帮帮孟小姐?”
清笙语气清淡,又走到谢泠姝身后,伸手轻轻替她按着太阳穴的脉络。
闻言,谢泠姝恍然回神。
如清笙所说,方才俞珩给她的那封信,她因为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看过。
她连忙从袖中找出那封信件来。
信封表面的“俞二公子亲启”已经被水渍晕染开来,只能勉强分辨出确实是孟云羡的手笔。
谢泠姝双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无端想起了管家从江南将父亲的绝笔信带给她的场景。
谢泠姝心头钝痛,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才有心气继续将信拆开。
她想知道孟云羡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这样做。
又为何宁愿投水都不愿意跟她说一声。
是她不值得信任,还是有什么事,孟云羡不愿意连累她?
“清笙,我有些不敢看。”谢泠姝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信件,却迟迟没有展开看。
她双手颤抖得异常。
连声音也带上几分哭腔。
因为谢俞两家的事,她没有了父亲,又亲手将裴宴推开,她不能再承受身边之人离开了。
“嫂嫂,看吧。”
俞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主院院门处。
闻声,谢泠姝下意识转头看去。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见她转头,这才走近几步,“方才见慕云带着大夫离开,猜想嫂嫂这边应该刚刚收拾好。”
“我有些担心,便只能冒昧前来叨扰。”
“至于这封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况且这信本来云羡也有意让我交给嫂嫂,嫂嫂应该看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