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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是他近日让公孙羊整理书简,处理文书事务之所,平日少有人来。
此刻,屋里亮着灯。
赵珩推门进去时,孟贲丶季成丶栾丁丶公孙羊四人已在屋内静候。见他进来,四人齐齐起身行礼。
「少君。」
「都坐吧。」赵珩走到主位坐下,将手轻轻一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
栾丁顺手掩上了门,公孙羊起身给赵珩倒了盏温水,四人这才重新坐下。
「如何?」赵珩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公孙羊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的开口道:「依少君吩咐,老朽今日乔装尾随,远远跟在少君一行后方,确实有所发现。
他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沉声道:「跟踪少君的人,有两拨。」
屋内几人的表情都正色起来。
季成和栾丁开始复盘回忆白日里的见闻细节,孟贲则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
「仔细说。」赵珩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公孙羊点头,缓缓道来:
「第一拨人,出自城东鱼市一带。那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巷道如迷宫。跟踪之人很谨慎,混在人群里交替行进,时近时远,行动路线也迂回,好几次借着货摊丶人流遮掩变换位置,老朽跟到鱼市深处,人迹渐稀,便再难追溯下去。」
他皱着眉总结道:「依老朽判断,这应是专业的眼线,手法娴熟,且警惕性很高,暂时摸不到根脚。」
季成忍不住插话:「必然就是公子偃的人,这厮害少君不成,定不会善罢甘休!」
其他三人并未随意附和,栾丁还瞥了季成一眼,略带无奈。
赵珩也没有表态,只是问:「第二拨呢?」
「第二拨……」公孙羊神色更为凝重:「出自醉月楼。」
季成讶异了一声,孟贲和栾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这拨人,也很小心,但远不如第一拨那般老辣。」
公孙羊继续道:
「老朽多花了些工夫跟着他们。这些人等到少君你从渭风巷离开后,便没有再尾随,而是先往反方向绕了一段,穿过两个街市,混入人群,再折回来。老朽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远远吊着,看他们绕了大半个邯郸城,最后…便回到了醉月楼后巷,未再出来。」
赵珩闻言,不由在陶盏上轻轻摩挲,陷入思索。
而孟贲见几人都暂时沉默,便皱眉开口道:「少君,这醉月楼的人……会不会就是你们所言的那个紫女所派?她来历蹊跷,出手帮少君对付建信君,恐怕不只是好心。还有那建信君……」
季成性急,在一旁忍不住哼了一声,抢过话头:
「建信君那厮本就不是好东西,一个男人,整日薰香敷粉,打扮得跟个妇人似的。当年主君赴秦前就曾说过,这人是个绣花枕头,靠谄媚王上和太后得宠,内无真才实学,外无统兵之能,偏偏妒贤嫉能,不是能托付国事的人!」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微微涨红,俨然是早就看建信君不痛快了。
公孙羊叹了口气,捋须沉吟片刻,接话道:「季成所言,虽直白,却不差。建信君与主君之间,确有过节,且非一日之寒。」
他看向赵珩,语气渐沉:「当年长平之战后,蔺相如老丞相因病致仕,王上本欲以廉颇大将军代相。然则秦国旋即再度来犯,大将军军务缠身,无暇兼顾相邦政务,便向王上推辞。」
他停顿一二,见赵珩认真在听,于是语气更缓:
「彼时,主君贤名在外,军功政绩皆有,王上遂决意拜主君为相,进位春平侯。然而,建信君先以『主君年轻,恐难服众』为由在王上面前谏言,复又提议让主君代王上亲临前线慰劳将士,以固军心。此议看似抬举,实则是将主君调离邯郸。主君拜相之事,便就此搁置。」
「不久后,秦国索要质子,朝中又有人推波助澜……直到主君被迫赴秦。」
公孙羊抬眼看向赵珩:「如今,建信君身居相邦之位,与郭开之流沆瀣一气,自不可能坐视主君归来,更不会眼看着少君您有机会威胁到他的权位。今日醉月楼中的冲突,虽是偶然,细想之下,却也是势所必然。」
赵珩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
良久,他才漠然开口:「今日之事,说是偶然,实则有势可趁。」
他看向众人:
「我落水三日,宫中不闻不问,其中必有建信君或其党羽在其中阻滞消息,或向大父进了不利于我的言辞。与他正面冲突,不过是早晚之事。与其让他在暗处不断施压丶构陷,不如借今日之事,先将矛盾揭开,摆在明面上。」
季成不由握拳,栾丁则若有所思的点头。
赵珩随即又看向孟贲,沉吟道:
「至于紫女…她今日出手,必是有所求。但我更倾向于,那更多是临时起意。若非我今日能从信陵君雅间安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