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易中海冷冷地看了刘海中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裤腿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刘海中那只脏手。
然后,一言不发,转过身,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犹如一个幽灵般,缓缓消失在前院那黑漆漆的过道里。
「老易!易中海!你个王八蛋!」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无情离去的背影,绝望地在雪地里捶打着地面,发出犹如丧家之犬般的哀嚎。
曾经狼狈为奸的联盟,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此时此刻。
中院,何雨柱的正房内。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丶凄风苦雨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屋子正中央那个半人高的铸铁火炉,被烧得通红。上好的蜂窝煤在炉膛里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阵阵温暖的热浪,将整个屋子烘烤得犹如阳春三月。
八仙桌上,放着两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上好的高碎茶叶,腾腾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何雨柱脱下了那件厚重的工装外套,只穿着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凳上。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自豪。
冉秋叶则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拿着一块乾净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八仙桌的桌面。
她那张白净秀气的脸上,被炉火映照得红扑扑的,透着一股新媳妇过门特有的娇羞与贤惠。
「柱子,你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刚才在外面冻了半天,别落下病根。」
冉秋叶端起一个搪瓷茶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温柔地递到了何雨柱的手里。
何雨柱接过茶缸,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心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丶漂亮贤惠的媳妇,再想想刚才在外面冻得像死狗一样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那股子爽快劲儿,简直比大夏天灌了一整瓶冰镇汽水还要痛快。
「秋叶,我不冷,我这心里头啊,现在是一团火热!」
何雨柱嘿嘿一笑,将茶缸放在桌上。
然后,他像是献宝一样,极其郑重地将那台洛川赏赐的「SONY」半导体收音机,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八仙桌的最中央。
深棕色的纯牛皮保护套,在白炽灯的光芒下,泛着一层高级且细腻的迷人光泽。
金属的网罩和旋钮,闪烁着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顶尖工业技术的冷峻光芒。
「秋叶,你坐下。今儿个咱们也开开洋荤,听听这传说中的进口货,到底是个什麽动静!」
何雨柱兴奋地搓了搓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住那个闪着银光的电源旋钮。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丶带着浓浓机械质感的轻响传来。
不需要预热,也没有那种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常见的刺耳电流声和「滋啦滋啦」的盲音。
几乎是在打开电源的下一秒,一个字正腔圆丶无比清晰的女播音员的声音,就像是直接在耳边说话一样,从那个金属网罩里传了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为您播放时代金曲……」
紧接着,一首激昂澎湃丶旋律优美的管弦乐曲,在屋内缓缓流淌开来。
音质纯净,高音清亮,低音浑厚。
那种跨越了时代的科技震撼感,让何雨柱和冉秋叶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天呐……这声音也太清楚了!就好像人在屋里给咱们唱歌一样!」
冉秋叶双手捂着嘴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从小在华侨家庭长大,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但这台收音机的音质,依然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何雨柱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洛总工给的东西,那能是凡品吗?这绝对是拿钱都买不来的镇国之宝啊!」
屋内的气氛,温馨丶浪漫,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半导体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声,顺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穿透了寒冷的冬夜,飘荡在安静的中院里。
而在窗外。
刚刚从前院挣扎着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中院的易中海,正死死地扶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胃里饿得直泛酸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突然。
一阵无比清晰丶悠扬动听的管弦乐曲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声音在这寂静破败的四合院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的充满生机。
易中海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何雨柱家的那两扇窗户上,糊着乾净透亮的高丽纸。
屋内明亮的白炽灯光,将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窗户纸上。
那是何雨柱和冉秋叶。
透过窗户的缝隙,易中海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台摆在八仙桌正中央丶泛着高级光泽的半导体收音机。
火红的炉火,冒着热气的茶水,先进的外国电器,以及那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情地刺激着易中海那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凭什麽……」
易中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音。
「这傻子……他凭什麽能过上这种日子……」
「我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八级工……一大爷……到头来,连个掏粪的都不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落差感,伴随着极度的嫉妒丶悔恨丶不甘,化作一股狂暴的逆血,直冲易中海的天灵盖。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倒映在窗户纸上的温馨画面,开始扭曲丶旋转,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嘲笑他的恶鬼。
「噗通!」
易中海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老树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那双满是污泥和冻疮的手,无力地摊开在雪地里,彻底昏死了过去。
窗内,时代金曲馀音绕梁,温暖如春;
窗外,昔日霸主倒在粪土与冰雪之中,生死不知。
高下立判,冰火两重天!
翌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破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整夜,将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裹上了一层刺骨的银装。
中院,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棚里,冷得像是一个天然的冰窖。
秦淮茹像一只被冻僵的死狗,直挺挺地躺在铺满灰尘和烂草的地面上。
一阵刺骨的穿堂风顺着破烂的门缝刮了进来,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