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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不见宋瑰的所在地。
体育馆被淹没在漫天浓稠的黑暗里。
藏在那些积盖得厚厚的云层下。
孟雨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宋哥有心脏病,你怎么可以把他单独留下!”
握着手机的五指突然攥紧,裴谈声喉间涩住,目光微一闪烁,硬着声音说:“你应该去问他,我为什么把他留下。”
孟雨气笑了:“好,你说啊,为什么?”
裴谈声咬紧后槽牙,语气加重:“我看只有淋雨,才能让他清醒。”
孟雨红了眼,胸口起伏:“哥清醒还是不清醒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伤害到你了么!我要是能去问哥,现在哪还费时间和你废话?”
裴谈声嘴角一道嗤笑,无话可说。
伤害。
所谓伤害的含义是什么?
伤害他,还是伤害了自己……狂妄如疯子一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这种方式。
裴谈声胸口跃起难以言说的烦闷,气恼让他攥紧拳头,猝不及防地,狠狠在栏杆上砸了一下。
宋瑰这种通过受到伤害来玩笑、或者来证明的方式,不仅无聊,更让他感到恶心。
生命本该用来快乐。
而不是让他一次次作践。
就像他爷爷那样,自以为能掌控别人的生死。
裴谈声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惶急地呼吸加快,重,紊乱不定。
他遮去了赤红的双眼。
手机另一头,孟雨急得没有注意裴谈声的变化,越说越慌。
他开车继续在周围找,顺便吼裴谈声:“你现在在干什么?”
“出来找找哥啊,要真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一天前还是亲热的“恋人”,抱成那样,现在居然闹矛盾,操了他的老母亲心。
裴谈声倏地睁眼,侵略性的眼神紧盯前方漆黑的花园:“挂了。”
“裴谈声、裴——”
电话挂断。
孟雨咬牙切齿,脸都黑了。
-
“谁允许你玩的?”
苍老冷漠到毫无温度的声音落在耳边。
小男孩惊慌地抬起头。
他来不及收起面前的玩具,身体已经反射性地瑟瑟发抖。
老人严厉地逼问他:“谁允许的?”
“没有谁,是我自己想玩……”
“昨天交给你的经济与管理看完没有?”
那些厚厚的书,晦涩难懂的字句,每次看的时候,就像一只只可怕的蜘蛛,在眼睛里慌乱地爬。男孩声音打颤,但还是勇敢地说出想法:“爷爷,我看不懂。可不可以、等我长大一点了,再看。”
“长大?”老人狠厉的声音陡然尖锐,“你没有时间了。”
他又着魔一样喃喃:“我也没有时间了……”
男孩不懂。
“爷爷……”
正要说话,却被老人狠声打断:“来人,把少爷关进顶楼的房间,今晚到明天中午都不准吃饭!”
男孩边哭边喊:“不要呜呜呜,不要关着我,我害怕……爷爷,我再也不偷偷玩了……”
坚固的铁门,将室内最后的光亮带走。
男孩瑟缩在黑漆漆的墙角,埋头痛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哭累了,他抬头。
高处墙壁上的小窗户,有一抹亮光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已经是白天了吗?
……
“嘶——”裴谈声碰到了脸颊的伤口,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合衣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的。
卧室灯睡前没有关,强烈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
裴谈声抬臂遮住眼,翻身起来。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距离和孟雨挂断电话,才过十分钟。
太慢了。
他走到盥洗台前,捧了一把冷水。
冰凉的水浇湿了面庞,裴谈声手撑在台上,紧紧盯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张嘴,大口大口慌乱地呼吸着,狼狈不堪。
短短十分钟的梦。
熟悉又真实,是他切实发生过的。
梦中老人偏执扭曲的脸,渐渐的,同宋瑰那张美到极致的五官重合。
那么像,那么像!
他们是一类人。
但突然地眼睛一闪,他从镜子里看见,属于宋瑰的脸,缓慢地从老人身上剥离,在对他剜着刀,攥着瓷片,在对他闹,对他笑。
漂亮又招人的笑,和刚才那道明亮强烈的光线一样。
刺痛他,也照亮他。
似乎足够缓和全部的伤痛。
几种复杂的、又无法分割的情绪转瞬在他脑海里拥挤。
时而是爷爷病态的执拗,时而是宋瑰反复无常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