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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英推进了刚放好水准备插秧的水田里,一身上下全湿透了,可她又打不过大她一岁多、比她高大的张红英,气得哭着跑来找林锦南、江锋和她哥哥郭卫东,闹着要他们去给她“报仇”!
可林锦南他们几个一想到张红英她外公是西都化工二厂的党委书记,心里发怵,就劝晓秋算了,大不了不跟她玩了,把晓秋气得生了好几天闷气。
这张红英也不是个“凡人”。记得76年9月,伟人的追掉会开完没几天,张红英就干了一件“大事”。
说“大事”之前,有必要先介绍一下张红英的父亲。她父亲张甫井原是西都第二化工厂的宣传干事,能歌善舞不说,还写得一手好文章,顺风顺水地成了厂党委书记王开全的女婿。
1973年的时候也不知是暂时的“胜利”冲晕了头脑还是自持才高八斗,志得意满的张甫井一不小心就没跟上形势,居然写了两篇文章坚决反对停工闹革命,还大谈这样下去工厂早晚要被搞垮,是对国家和人民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还了得,气得老丈人要坚决与他划清界限,还逼着女儿与这个不识时务的女婿断绝关系。虽然最终没有离婚被赶出家门,但因此事张甫井几年来一直抬不起头,跟霜打了的茄秧子似的。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不,他的宝贝女儿张红英又不声不响的给他露了一手。记得那天是星期天,中午吃完饭后生产队的大人们都到田里收水稻去了,郭卫东和她妹妹晓秋提着小竹篮到前院来叫锦南、锦北去田里捡掉在田里的那些零星谷穗交给生产队可以换工分。
几个小孩刚走出大院门口,突然见到几十米外的隔壁大院子里浓烟滚滚,还夹杂着老人小孩惊慌失措的大呼小叫声。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遭火烧了!”
锦南和卫东看着已燃上房檐的大火,惊叫一声返身往回跑去叫家里的大人。林锦南的父亲正在院内葡萄架下织补渔网,听锦南结结巴巴一说完,扔下手里的渔网,抓起井台边的木桶就冲了出去。
很快,田里干活的大人们全都跑回来了。一些壮实的男人们抢起各种桶、盆冲向了火场,妇女、小孩就忙着把临近院子里各家家里值钱的物件匆匆往外搬,放到路边或远离火场的竹林边,叫小一点的孩子们别乱跑就在那儿把东西守到起!
到处是一遍嘈杂声、大人们的脚步声、女人们吼叫自己的娃儿声,小孩子的乱跑尖叫声,一片混乱。
眼看着十多间草房和七八间瓦房都燃起了大火,火焰窜到空中二、三十米高,噼里啪啦几十米外都感到热浪袭人。
大队书记林万璋和生产队长王云华站在高高的围墙上大声吼叫着指挥人们把连着的两间房子房顶草盖掀掉、墙推倒,以免火势蔓延得更宽、更远,又叫大家不要乱泼水,指挥着社员们站成长长的几列传递着用桶、盆从新开渠里装的水,一桶、一盆的泼向大火。
林万璋抹着脸上的汗水,焦急地再三追问消防队咋还没来哟!电话都打通没得?马文书快去给我再打!赶紧再催催嘛!
锦南见父亲和忠伯以及卫东的父亲郭大志又急匆匆跑回了他们大院,搬过梯子往高高的围墙上爬,分别站在墙角、墙中和有房子相连的位置,卫东的父亲郭大志干脆爬上屋顶山花上,呼叫着几个孩子把大叉头扫把扔给他们几个大人,锦东、卫东、建华他们慌忙前院后院的跑去找大扫把,锦南也勇敢地跑到猪圈边拿了一把两三米长的大叉头扫把,高高举过头顶吃力地递到父亲手中。
原来,大队书记看到火势蔓延得实在太快根本控制不了,已经快速向这边几个更大的院子燃过来,如果再把这边的院子引燃,损失就更加不堪设想,赶紧叫郭大志他们几个跑回来站在高高的围墙和房顶上严防死守。
他们几个大人威风凛凛地站在高墙和屋顶上,只要见有火星和燃着的草木灰飞扬过来,就前后左右扬起大扫把飞舞,个个好比关大圣一夫当关,硬是没让一丝半点火星飞到他们这个跟着火院子仅三十来米远间隔的更大的院子。
就在这时候,随着一阵紧似一阵急促尖利的警报声由远而近,两辆消防车终于急停在了公路路口,二三十个消防队员紧急有序的抬水泵、拉水带,很快几条水龙从几个方向喷射向肆虐的大火场。经过半小时的激战,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加上100多个村民在大队书记林万璋和生产队长王云华的带领下积极配合,很快彻底将余火扑灭了。
看着二三十间被大火摧毁成残垣断壁还冒着焦糊味和腾腾热气的房子瓦砾堆,以及一片唉声叹气和呼天抢地的哭叫声,不知谁问了一句:“火是咋个燃起来的?”一个叫林家英的妇女抹着泪说是从王书记家烧起来的,她家的三间房子连带着家具也在这次大火中被烧个精光。
王书记王开全就是张红英的外公,西都第二化工厂的党委书记,邻居们都习惯叫他王书记。
这下不得了了,现场好多人马上联想到王书记几乎与他那个不识时务的女婿水火不容,前段时间正闹着与女婿张甫井断绝关系呢!绝对是张甫井这个女婿心生不满纵火报复。
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长当即一声令下,几个基干民兵很快从一个角落里把正在瑟瑟发抖的张甫井押到了消防队队长和大队书记面前,民兵排长上去就是两耳光,打得张甫井眼冒金星一下跪在地上。
“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放的火?”
“政府啊、林书记啊,我、我冤枉啊,我咋会放火烧自己的房子嘛。”
“这个反革命不老实,林书记,马上开大会斗他!”围拢来的那些群情激昂的愤怒村民们,恨不得冲上去扒了这个反革命的皮,七嘴八舌高声叫着要开大会斗他。
“这不是开会斗一下的事,够枪毙的格了!”
“我冤枉啊!王队长安排我今天修生产队的粪池,白地主和我一直在大粪池里干活嘛,白地主你快给我作证嘛!你们要调查清楚哟,咋个会是我放的火嘛!我的房子、还有那些家具,也全被烧光了哟!”
“他还不老实!斗他!马上开大会。”
好些人还在愤怒地大吼着、叫着,民兵排长过去对着张甫井又是左右开弓啪啪啪几耳光。
正在这时,还不到十岁的张红英“勇敢”地站了出来,伸出一双小手护着他爸:“你们不要打我爸爸嘛,我晓得房子是咋个燃起来的。”
她外婆赶紧扔掉手中的瓷盆过去拉住她:“英英,你不懂事,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打胡乱说哈!”
消防队队长上前几步牵着她的小手说:“小朋友,别怕,好好给叔叔说说火到底是怎么燃起来的?”
张红英就说:“叔、叔叔,中午我吃了饭之后,爸爸、妈妈都出去干活去了,外婆叫我睡一会儿觉,她去割猪草。我一个人上床去睡午觉,可蚊帐里有好多的蚊子咬我,赶也赶不出去,我就点着煤油灯去烧爬在蚊帐上的蚊子,不晓得咋个就把蚊帐烧燃了,我害怕就跑出来去叫外婆,回来的时候房子全都燃起来了。”
张红英说着说着就张开小嘴巴哭了起来。
她妈妈一听她说完,“啪”的给了她一巴掌:“哭、哭、哭!瓜女子看你到哪儿去住?让你去住桥洞!”
因为这件事,张红英一烧“出名”,从此小伙伴们都叫她“妖精”。
哎!这个妖精哟,这个时代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