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怎样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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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收支做个通算,看来给张头娶一门小媳妇的钱就有了着落。
    张头是掌柜姑姑家儿子,三十多的人,孤家寡人一个,明年怎么得也要给他说门亲,总不成让姑爹家的香火从此断了根。
    掌柜思维发散,盘算着未来小日子,忧他人所忧。
    刚进来的客人反正也一副穷样,没几个钱好挣。
    屋子里气氛相当不对。
    丁零对危险总是相当敏锐,也许天生如此,也许与多年不懈训练有关。跨进门槛那只脚下意识就想收回来,耳畔呼呼寒风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稍做犹豫还是跨过了门槛,随手掩上门帘。
    外面冰天雪地,屋子里总算暖和,比外面喝西北风强。
    怪异的气氛源头在另外两张桌的客人身上。
    左手那桌三个,一水粗壮汉子,桌上堆满了酒和肉,光三斤装酒坛就放了三只,人手一坛,显然喝得不少,个个满面红光,连羊皮袄子衣襟都全部敞开,露出岩石般坚硬的胸膛。
    瞧着模样他们都是常年行走江湖的糙人,带有兵器,一人腰带别两把短柄斧;一人手边放短柄朴刀;一人背宽刃长剑,坐着喝酒也只能挺直了腰板。
    右手桌五个,杯碟盆碗堆成了山,啃过的骨头堆一大堆。
    这五人也带刀佩剑,一幅江湖豪客打扮。
    上首位披件白狐裘,质地柔顺,看上去价值不菲,与周边同桌与众不同,不仅在于衣着,而在于气质,鹤立鸡群,相当引人瞩目。
    之所以气氛不搭,主要两桌人实在太安静了。
    像他们这种江湖糙汉一桌喝酒,就算不做点划拳打马助兴,也会大声吹牛日白,安安静静坐那儿喝酒,反到让气氛格外诡异,也让丁零察觉出安静氛围下涌动的焦躁不安。
    这群江湖人摆明了心里有事,才会如此约束自己。
    一个个穿着打扮就是绿林匪徒的江湖人,还能有什么事?
    匪徒正经的职业自然离不了打家劫舍、夺人财物、绑票勒索。
    两桌人相互间也不招呼,但偶尔眉来眼去的模样,可以断定,他们肯定相熟,而且不一般的熟悉。
    难道他们在这儿等买卖上门?
    还是说他们的买卖就在这间屋子里?
    管他呢!总不会冲我这穷光蛋来。
    丁零自嘲,拎着竹箧来到柜台。
    人到了面前,那位掌柜连眼都没眨一下,脸上依然保持拒人千里之外表情,更没抬起他那高傲的下巴。
    虽说在屋外抖落了半天,一身污泥还是清晰可见。
    何况数九寒冬,还穿件洗得发白的秋衫薄衣,外面居然连件象样的棉衣都没套上一件,,任谁来看,他都是个囊中羞涩的穷小子。
    丁零习惯了,不以为意。
    穷就是穷,非要让他装富,也掏不出一件能买冬衣的铜板。
    前些日子路过一处山村的时候,还给全村的狗追着撵了一路,要不是腿脚好,跑得够快,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呢!
    掌柜眼高眼低对他来说无所谓,能填补肠胃空虚才是正经。
    所以他平静地轻轻曲指敲了敲柜台,从容地问:“有啥子吃的?”
    掌柜头都没抬,眼珠稍微转了下,没好气地道:“酒馆还能没吃的,小厮好生无礼。”语气挺冲,言语中夹枪带棒,完全不把人当客人看待,然后他手指了指柜台上方。
    房梁上垂挂下来一块乌漆牌子,用白灰块写了些字,字迹凌乱潦草,很多地方白灰都尘染成深黄,与底色相混,完全看不清写了些啥。
    显然这块牌子和上面的字沿用了很久,日子长得要不有人问,掌柜都不记得还有菜牌这么回事了。
    掌柜也意识到了这点,脸上松弛了几分,用西境方言说道:“牛羊全乎,煮烧蒸炒,点荤送饭;豆腐白菜萝卜,米饭另算,两文一碗;有面,阳春而三文,臊子面五文。”
    菜品也就那样,一口不换气也能报全了。
    这种路边店不可能象城里头酒馆饭庄,随时备有各种新鲜食材,一年四季,菜品流水换新,也就碰啥吃啥,无法满足美食家味蕾,足够填饱饥寒旅人的肠胃。
    西境边塞且不同于繁华内地,牛羊肉相当普遍,近胡之地也没耕牛禁宰的说法。
    茫茫戈壁草原,牛羊就为人们提供肉奶皮毛的牲畜,和农耕没半毛线关系。
    菜品少选择余地也少。
    而丁零并没有选择余地,问话的同时他左手已悄悄伸进右边袖子,捏了捏那只干瘪得不成形状的小钱袋,很轻,指尖所触不过薄薄一叠。
    钱袋子里面最多只剩不到十五文。
    十五文。
    十五文能买啥!
    臊子面三碗。
    一张烧炕大通铺,想洗澡说不定不够!
    丁零不由自主往别人桌上瞧,不是挑选菜品,而是屋子里的牛羊肉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很难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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