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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也不像,不过出身没法改变,别人给他起的绰号他也没办法取消。
记得这绰号还是从吴谓那帮祸国殃民的纨绔嘴里说出来的。
也不知吴谓先前是装睡还是因为颠簸一下子醒了过来,睁开无神失焦的双眼,左右瞧了瞧,迷茫地问:“啥,建议啥!伙食还是边关历练安排?”
邵冰嗤地笑出声,“就那点出息,光惦记着吃了。”
迷迷瞪瞪的吴谓遭到了大伙儿无情的嘲笑,有人开了个头,莫先生并未制止,因此大伙儿都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句交谈起来,言语间还是留了几分,生怕刚活跃的气氛遭到先生无情打压,毕竟先生的可怕那是深入骨髓让人难忘的记忆,大家放松之余,也没忘了这点。
从不参与的宁青一如既往,死鱼般无表情,整个人像套了个套子,与世隔绝。
可能坐车太久,枯燥气氛始终让人不会太愉快,莫春难得没有出声,后脑勺靠在车厢板壁上,眯着眼装睡。
荆七撩开厚重的棉布窗帘一角,让外面新鲜空气流进车厢,置换一下令人难受的污浊空气。
身体虚弱的谢无思给冷空气一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缩紧身体,“还是挡着好,外面实在太冷了,这见鬼的天气,谁还会赶路。”语气中多有埋怨,不冲荆七,而是埋怨书院行程安排。
寒冬腊月,书院大部份游历队伍都去往更南的淮江边关,过了江,就是南方,虽说腊月天到哪儿都一样寒凉,可南方条件更好,衣食住行更加方便,最少不会遇上撒泡尿都怕冻掉小弟弟的暴风雪天气,他们这组人也不知是书院故意安排还是运气使然,独独往最西的边境走,就算这种天气去北境,也比西境好啊!虽说北方更冷,毕竟那边不管是州城还是边境关隘,条件始终优于西境,这边就是王朝分割出去的藩镇,一切自给自足,就连这边的车马馆驿对他们这些来自京城的学子也没个好脸,更甭说好茶好菜饲候着这回事。
荆七不以为然,自幼习武打煞筋骨的他这点严寒只是小意思。
风吹过脸庞,有冰刀刮过皮肤的感觉,虽然令人不甚愉快,总好过狭小车厢中浑浊的气味。
积雪严重弛道上居然有人在赶路,踽踽独行的身影被满天朔风大雪变得模糊。
这人全身积着厚厚的雪,远远望去,就像披了床厚厚的棉絮在雪地中缓慢移动。
行人孤独无助,茫茫原野,不知何处尽头。
荆七看着那孤独的行人,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惆怅。
吴谓也从掀开的窗缝瞧出去,贪婪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自然也瞧见那个孤独旅人,忍不住‘咦’了声,怪声怪气地道:“大风雪天,还有傻子一个人赶路,不晓得的,以为赶着投胎呢。”
借人讽己,明显带着埋怨。
“少怪话,没人当你哑巴。”
莫先生瞪了眼好说怪话的弟子,比风雪还冰冷的语气让车厢里温度骤降。好容易升起来的聊天氛围,就这么给吴谓的埋怨扼杀。
吴谓背着先生视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同时一撇,不敢还嘴。
荆七含笑瞟了眼吃瘪的同窗,视线又回到远处。
车轮轰隆隆碾冰破雪,打破了寒风独占天地的回响。
边关弛道修得很宽,可供驷马大车双车并行,但因积雪覆盖,很难看清边界,不管车马还是行人,只能沿着依稀可见前车辙印向前。
这种鬼天气,不管行人或车马,稍有不慎就可能掉进积雪下泥潭或陷进沟渠,一旦受困,天晓得会遇上点什么,所以有经验的赶车人绝对不会冒险驶过没有车辙痕迹路面。
雪地上辙痕很窄,马车驶来,行人只能放缓脚步,离开道路中央避让快速驶来的马车。
马车并没有因为路上有人而减慢速度,快靠近那个人,荆七才看清他的脸——很模糊,冰雪遮住了大半特征,依稀感觉他很年轻,不比在座这些同窗年纪更大。
远看时臃肿,是因为他背后那只半人高的竹箧。
这人身材削瘦,不高,脚脖子给积雪掩埋,像极了田野里插着的稻草人,还是稻草被抽空了那种。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满是冰晶的眉毛下,双眼反光,像两柄冰棱做成的利剑,直直插向飞快靠近的马车。
狼,雪地里独行捕食的饿狼——荆七脑子里马上跳出了这个词。
他还带着刀。
佩刀的方式非常特别,一左一右,横插腰后,背脊中线交叠,刀柄斜指地面。
三尺在左,两尺在右,鞘身狭直。
刀客!
荆七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把刀实在太古旧,旧得铁锈包裹了整个刀身,让人怀疑是不是还能拨出刀鞘。
刀是刀客的命,吃饭的伙计。
没有刀客不爱惜自己的武器,日常养护、上油、研磨必不可少,哪有刀客的刀会锈成这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