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有敬儿!?”
令狐真瞳孔瞬间放大,一阵复杂思绪仅仅持续了半晌后,再次恢复了原有的冷漠。
他用力挣脱了父亲的挟制,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衣,然后迈步走向屋门。
临近迈过门槛之前,令狐真停顿了脚步片刻,半转过脸庞,冷声说道:“他不过就是个庶子。”
令狐令成看着儿子逐渐远去的身影,绝望的情绪逐渐在脸上聚集。
3、
西厥白戎联军攻城的第三十八日,发动的攻势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西厥主将铁罕干雷麾下重兵已经彻底杀红了眼,十一日前,宁州守军设计趁夜奇袭西厥大营,骑兵突击之下,同时发动火烧连营,西厥白戎大军顾此失彼,死伤无数,如此奇胜足以大大振奋守城军的士气。铁罕干雷对宁州城久攻不下,反而遭受守军突袭,宁州军几进几出之下,西厥白戎大军损失极其惨重。
西厥白戎联军发动总攻之下,凭借人数优势,掀起一重强于一重的攻势。守城一月有余,宁州城内全民皆兵,虽屡屡胜利,但已无粮草供应的军队,即使精神斗志如何顽强,已然是强弩之末,守城之势也日渐衰弱,与攻城方的力量在此消彼长之间,胜负之分已是近在眼前。
数轮漫天箭雨与投石炮火之下,无数守城军士卒再成亡魂。
三支羽箭穿透了守城主将萧隋的铠甲,或深或浅地陷入肉躯之内,左肩、左上胸、右下腹的箭伤口,渗出斑斑血迹,但依然在奋力杀敌的萧隋早已忘记了疼痛的感觉,只因身后的士卒同样以血肉躯体迎难而上,城下已加入战局的普通百姓同样以不屈斗志逆风而行。
西厥白戎的冷兵寒锋之下,宁州军魂不散,宁州军旗不倒。
萧隋的长刀挥舞之下,无数成功攀城试图引领进一步进攻的敌军士兵,或是摔落城下呜呼哀哉,或是刀兵加身身首异处。
杀得歇斯底里,杀得酣畅淋漓,杀得昏天暗地,杀得地动山摇,萧隋的眼前血色一片,因体力透支,一片血红逐渐变得沉沉灰暗,但这一刻,已无退路,西厥与白戎人的弯刀铁斧也没有退路,锋芒相对,勇者胜,强者胜。
黑暗即使下沉,即使已经将身前尺寸光明遮掩得已无半分立足之地,萧隋的神思依然凝聚在城下南边的方野之外,他试图在仿佛已是自己生命历程的末端时光,见证似乎不可能的奇迹发生,他的意志依旧还在强撑着,他身后的将士们同样在强撑着,哪怕来自地狱的死神触角已近在眼前。
撼天动地的杀喊声爆裂而起,萧隋的身前不足三尺之地,三名西厥士兵举起沾满血迹的钢刀,包围着一名身披简易甲衣仓促上阵的宁州百姓,正要朝着那个已经力竭倒地的可怜男子挥下象征死神吞噬的刀锋,萧隋拼尽残余的气力,飞身扑了上去,手中长刀飞出,在半空旋转了一个来回,将残忍的刀锋格挡而开,在三名士兵的喉咙之上抹下致命的创痕。
萧隋仰躺在虎口逃生的男子身畔,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战士的瞳孔之内,宁州城的天,透过血色浸润,透过乌烟缭绕,似乎依旧蔚蓝,和小时候记忆里的那个天,一样蓝。
一切已经到尽头了吗?
萧隋问着自己,发自内心的声音已逐渐微弱。
无力的手,下意识地伸进了衣襟之内,抚着那柄始终贴身存放的匕首,匕首的鞘,殷红如血。
宁州城的南方,突现旌旗闪动,策马奔腾之间,尘埃滚滚滔天。
南边的奇迹就在宁州的希望濒临崩溃之前出乎意料地降临。
震天的杀伐之声,持续响彻在萧隋的耳畔,声响愈发增强,直至振聋发聩。
白缨玄骑,陇西长平。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一声声强心针般的呐喊挑动着萧隋原已虚弱无比的心脉。
他心神虽动,但四肢依然脆弱无力,渐渐地,眼前黑暗降临,光明已尽。
4、
绿林丛丛,山溪潺潺,木构小屋亭立于山间深处,浊世内独守一片清净地。
木屋前,以竹篱围出了一方庭院,十数盘花栽明媚绽放,逐艳斗芳,在素雅清静的小院子内,平添一丝别样的活力。
院内一处圆盘石桌旁,一名未施粉黛但依然气质雅致的素衣女子,小腹微微隆起,应是已有身孕,一双芊白玉手正在穿针缝线,满眼尽是欢喜,手中缝织的正是为腹中孩儿提早准备的衣裳。
直至缝织了已有一个时辰,女子觉得有些乏了,轻轻摆下了手中半成的织物在石桌之上,一手叉在腰间,便要起身在庭院内四下散步走动,活络一下筋骨。
院内漫步几圈,停在了院门之前,女子的眼,望向了树木枝桠交叉斑驳缝隙里透出的天,痴痴有些出神,眼神里有一丝担忧,更是思念。
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女子身前咫尺之地,不知何时竟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