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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晟安坐在中堂之上,即使眼前血腥气息浓重横行,但身下的交椅依然稳如泰山。
与品茗的平静素雅画面极其不相协调的,是堂下的四名被五花大绑的华服乡绅,所穿戴衣料极是矜贵,但浑身上下被鞭笞留下的血痕遍布,四人年近中年,在如此折磨之下根本难以忍受,已都是奄奄一息的虚弱窘迫之态。
“想清楚了吗?”
宫晟饮尽一盅香茗,嘴中的话是面对那群乡绅,眼光却盯着手中的杯盅,来回把玩端详。
四人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算清楚了吗?”
宫晟听四人久久不能答话,又再次发问道。
四人依旧沉默。
怒气横生,杯盅掷落,碎裂满地。
四人犹如惊弓之鸟,身躯开始激烈颤抖起来。
“一万两白银的军饷,十万石的粮食。”
宫晟并未离开交椅,而是俯低了身子,向前方四人探近,眼神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怒火,他的嘴中盘算着,心底也在盘算着。
“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面对将军的问话,战栗中的四人面面相觑,各自心中的算盘上下计算了数轮,彼此以眼神作了信息互通,然后不约而同地朝宫晟俯拜,嘴上哆嗦应道:“给!我们给!”
宫晟神色一敛,身子向后重新靠坐在交椅上。
此时,紧闭的屋门突然爆声一响,竟被硬生生地踹踢而开。
门外的人,也是一个身披铠甲的军士,身形胖硕高大,一脸虬髯好不凶相。
气势跋扈的脚步跨过了门槛,直抵中堂,四个本已吓破了胆的豪绅眼见此人到来,瞬间犹如濒死之人得了一口米汤,立时如回光返照枯木逢春,满脸堆砌着习惯性的谄媚笑意,与摇尾乞怜的可怜求生之意渗透夹杂,有些恶心,更有些滑稽。
“令狐都尉,救我!救我!”
四人四嘴,生怕落下了自己,此起彼伏地吆喝着呼喊着,好不热闹。
宫晟平静地看着来势汹汹一脸嚣张的令狐都尉,也不言语,拎起近旁茶座上的茶壶,再次给另外一个完好的茶盅满上。
“宫晟,你好大的胆子!敢踹上老子的地盘,打老子的人!?”
令狐都尉指着宫晟,怒不可遏。
宫晟不急不慢地再次喝下一盅香茗,放下茶杯后,依然稳坐如磐。
他盯着令狐都尉,不急不徐道:“令狐贲,你在说什么?”
令狐贲有些愕然,但依然迅速恢复了跋扈,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老子和你说:宫晟,你好大的胆子!敢踹上老子的地盘,打老子的人!?”
宫晟淡淡一笑,故作疑惑道:“令狐贲,天下之大莫非帝土,天下百姓莫非帝民,你一个小小的宁州都尉,竟敢说这群乡绅是你的人?”
令狐贲一时语窒,转念想了想,反而气势更盛道:“宫晟,你可知道我是谁?”
宫晟听着令狐贲这个稍显奇怪的问题,却并不感到奇怪,淡然应道:“我知道。”
令狐贲接着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就该知道他们是谁!”
言语间,令狐贲的手指指向膝下祈求庇护的四人。
一抹森冷笑意浮上了宫晟的脸上,他看着眼前那个不知敬畏也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再次淡淡说了一句:“那你知道,我是谁?”
令狐贲神色一凝,再次语塞。
宫晟瞪着令狐贲的眼神开始变得凌厉起来,他先是缓缓直立起身,然后猛地从腰间刀鞘拔出那柄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长刀,寒光乍现,刀气呼啸,中堂侧上一把座椅顿时四分五裂,散成满地木碎。
“我乃当朝一品军侯,领太后懿旨,奉命领军出征陇西平贼,今西厥胡骑作乱屠劫甘州,我就地募粮以充军备,大敌当前,谁敢拦我,谁就要死!”
宫晟字字铿锵,完全没有了此前的平静淡然。
令狐贲一时也被宫晟的气势慑得有些心慌,但多年来以背后家族门阀势力作为支撑,积累下来的假虎之威,依然在此关键时刻给他持续注入着鸡血,他挺直了腰板,朝宫晟大步踏前,与宫晟仅仅相隔半米之距离,同样直直盯着宫晟,双目圆睁凶相毕现道:“我令狐门族盘亘陇西一百余年,即使是长平王萧重立军陇西二十载,也没敢在我令狐氏的地盘上这般放肆,你算老几?”
咬牙切齿间,寒气同样逼人。
四名乡绅此时也似是被重新注入心气,腰杆子也不禁挺直了起来。‘
宫晟的眼睛里,是令狐贲那副桀骜不驯的面目可憎,四目相对僵持了片刻,宫晟便低首苦笑数声。
令狐贲认为宫晟已然气弱,得意之色渐渐浮现。
苦笑忽然凝住,杀意涌上心间。
宫晟的手快如闪电,一把闪出拎住了令狐贲的衣领,紧接着便是气劲上下翻涌,令狐贲肥硕的身子竟似是浮萍一般轻盈,先是朝半空被猛力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