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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奏疏后半段,才是今日朝议的核心:
内侍读到奏疏后半段,语气渐转沉雄,一字一顿,将李骜胸中万里宏图,清清楚楚铺展在奉天殿文武眼前:
“吕宋既定,然苏禄、渤泥、爪哇、满剌加、苏门答腊诸邦,环列南洋,犬牙交错,扼西洋入中华之咽喉,控万里海道之要冲。其地产奇香、黄金、明珠、紫檀、象牙、异木、胡椒、苏木,无一不是天下重货,无一不系国计民生。”
“今臣仅守吕宋,不过一岛孤悬,外有诸藩环伺,海盗未绝,海道未安,商旅往来仍有险阻,百姓安居终非久全之计。疆土不连,则势分;势分,则力弱;力弱,则虽有富源,终难久守。”
“唯囊括南洋诸邦,连岛成片、连城成势、连海成疆,使吕宋为腹心,苏禄、渤泥为两翼,爪哇、满剌加为门户,而后万里风涛,皆可化为大明之内湖;四海商船,皆可入我之港、纳我之税、遵我之法、服我之化。”
“如此,则海疆可安,国库可实,侨民可宁,王化可远播。”
“臣请陛下,许臣抚征并用、威德兼施:其能慕义归顺、奉正朔、归王化者,朝廷抚之,设官施治,同沐太平之福;其敢阻绝海道、寇掠商民、负固不服者,臣请率水师征之,犁庭扫穴,以绝后患。”
“臣已与吕宋布政使臣周廷彦,熟筹再三,定下十六字方略:先近后远、先弱后强、抚征并用、以实业主、以军为盾。
以水师为盾,清海盗、通海道、慑不服,使兵威足以镇抚四方;
以实业为根,开其田、通其利、教其耕、广其工,使民生足以维系长久;
以文治为本,编其户、齐其民、宣礼法、兴教化,使蛮夷化为赤子;
以海贸为血,通有无、集散货、厚税入、富国用,使南洋成朝廷之外府。”
“拓一地,即成一邑;得一土,即安一方;附一民,即增一丁。不求急功近利,只求实控、实治、实有、实得,使南疆万里,不复为化外绝域,永为大明不倾之基业。”
内侍稍作一顿,声线再提,读出李骜最后请命之语:
“臣蒙陛下厚恩,授镇国之爵、寄南洋之重,愿以一身当之,率水师将士、实业官吏、千万移民,奋勇向前,拓大明万里海疆,开千古未有之盛世,使我大明龙旗,扬于重洋之外,垂于万代之后!”
话音一落,大殿之内静得可怕。
满朝文武,已不止是惊叹吕宋之富,更是被这吞纳南洋、掌控四海的雄图大略,深深震住。
奏疏宣读完毕,奉天殿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议论之声。
吕宋的暴利已是板上钉钉,满朝文武,无论世家寒门、文臣武勋,或多或少都已通过移民、经商、开矿、任官,从这片黄金宝地中分润了好处。
如今李骜要将这“聚宝盆”扩大到整个南洋,众人心中早已波澜翻涌,只是碍于朝堂礼制,无人率先开口。
就在此时,文臣班列末尾,一位须发皆白的翰林院老学士颤巍巍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声音苍老却铿锵:“陛下,臣有本奏!臣以为,镇国公此议,万万不可!”
此人乃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宋文,年近七旬,毕生钻研儒家经典,是朝中保守儒臣的领袖,素来主张“怀柔远人、不治夷狄”。
他抬眼望向御座,引经据典,声色俱厉:
“臣谨奉华夏古制,《论语》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当以仁义礼智信怀柔四方,而非恃强凌弱、兴兵远征!苏禄、渤泥、爪哇,皆是海外化外小邦,虽未归王化,却亦有社稷子民。镇国公欲以水师铁腕犁庭,名为拓疆,实为穷兵黩武,虚耗国力,背离我华夏历代圣王怀柔远人之大道!”
他越说越是激切,叩首不止:“昔日汉武拓边,海内虚耗,百姓流离;隋炀帝征辽,天下骚动,终致亡国。陛下仁厚,乃守成令主,岂可效仿穷兵黩武之君,使我大明将士暴尸海外,使国库钱粮虚掷于蛮夷之地?臣恳请陛下驳回镇国公之请,坚守吕宋,以文德安抚诸邦,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宋文这一席苍老而铿锵的奏对,当场便戳中了朝中保守老儒与守旧士大夫的心弦,也瞬间在殿内掀起一阵细碎的附和之声。
这些人多是翰林院、国子监、都察院中的老臣,毕生浸淫四书五经,以华夏正统、圣王古制自守,心中根深蒂固的,仍是那套流传千年的天下观念:
中原为天下之本,四夷为化外之末;治华夏为正道,治夷狄为多事。
在他们眼中:天子的功德,在修德安民、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不在远涉重洋、攻城略地;国家的根本,在中原腹心、田亩粮税、礼教秩序,不在荒岛烟瘴、海外奇货;为政的正道,在怀柔远人、不治夷狄,使蛮夷自治,不必劳师动众、糜费国帑。
他们一听到李骜要兴水师、征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