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韩国公府内,李祺正坐立难安,满脸焦灼地在书房里踱步,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欧阳伦被废黜驸马身份、流放充军的消息,短短半日就传遍了京城,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勋贵圈子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没有想到,皇帝陛下这次竟会如此心狠绝情,对自己的女婿说弃就弃,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那李骜明明当众暴打了驸马欧阳伦,按律当是大不敬之罪,可结果呢?
他不仅毫发无损,反倒是挑事的欧阳伦落得个流放充军的下场!
这足以说明,李骜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李祺越想越慌,他想起自己先前帮着父亲李善长,暗中配合欧阳伦构陷对方。
如今欧阳伦倒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握着茶杯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临安公主见状,心中早已猜到丈夫的不安源于何处。
她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热茶走进书房,将茶碗轻轻放在桌上,柔声劝道:“夫君何必如此焦躁?欧阳伦之事自有父皇圣断,与我们何干?”
李祺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妻子,脸上满是苦涩:“你不懂,欧阳伦倒了,那李骜下一步定会揪着咱们不放。先前我帮着父亲……”
他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敢把那些暗中构陷的事说出口。
临安公主轻轻蹙眉,她虽久居内宅,却也知晓朝堂纷争的厉害。
只是见丈夫这般失魂落魄,终究不忍,只得温言安抚:“父皇向来疼我,便是有什么事,也定会念及夫妻情分,不会太过苛责。你且放宽心,莫要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李祺心中的慌乱却丝毫未减,他总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
片刻之后,李祺的焦灼还未散去,管家便急匆匆地从外面奔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进门就对着书房内的二人喊道:“少爷,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有旨意要宣!”
这话一出,李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临安公主,眼神里满是慌乱——宫里这个时候来人宣旨,十有八九与欧阳伦之事有关,更与他先前的小动作脱不了干系。
临安公主心头也是一紧,但终究是皇家出身,比李祺多了几分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理了理李祺微乱的衣襟,沉声道:“既来之,则安之。父皇有旨,咱们且出去接旨便是,慌什么。”
李祺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临安公主快步走出内院,来到府门前的庭院中。
只见府门外已经站了一队内侍与禁军,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常服,身形挺拔,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是别人,正是李骜。
看到宣旨之人竟是李祺,李祺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派李骜来宣旨!
这分明是故意的!
欧阳伦刚被李骜收拾得那般凄惨,如今他又亲自前来,焉能有好事?
一时间,李祺只觉得手脚冰凉,先前那点强装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愈发浓重的不安。
临安公主也有些意外,但还是依着规矩,率先上前一步,对着李骜敛衽行礼:“有劳昭武侯亲自跑一趟。”
李骜对着临安公主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目光却转向一旁的李祺,语气平淡地开口:“韩国公府世子、驸马都尉李祺接旨。”
李祺连忙撩衣跪倒,临安公主也跟着在他身侧跪下,两人齐声应道:“臣(臣妾)李祺(临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骜从身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的诏书,展开来,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宣读。
诏书的内容并不算长,核心却是申饬——斥责李祺身为驸马都尉,不仅未能以身作则,反而心怀私心,暗中勾结欧阳伦,暗中阻挠朝廷推行的新政,甚至在背后搬弄是非,意图构陷忠良,实乃有负皇恩,有愧驸马之职。
每一句斥责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祺的心上。
他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他知道这次自己确实做了针对李骜和新政的事,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连那些私下里的小动作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李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念一句,都刻意停顿片刻,仿佛要让李祺将这些斥责一字一句刻进骨子里。
念完诏书,他将诏书合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李祺,语气陡然转厉:“李祺,陛下的旨意你听清楚了吗?”
李祺身子一颤,连忙磕头:“臣……臣听清楚了,臣罪该万死,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辜负信任?”李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