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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尧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即径直走到薛雯面前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一支黑色钢笔,在桌面的空白白纸上,写下三个字——查监听。
三个字,瞬间让薛雯脸色大变。
她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冷静的神情瞬间被震惊取代,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办公室是她与沐尧日常工作的场所,无人到访的情况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若是这里被安装了监听器,意味着两人之前所有的对话,都有可能已经被窃听。
这是致命的危机!
薛雯压下心底的慌乱,收起脸上的失态,随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不动声色地开始对三楼办公区域进行全面摸查。
短短十分钟,薛雯先后在三楼会客区找到了三处监听器。每一枚监听器都安装得极其隐蔽,若不是特意排查,根本无法察觉。
薛雯拿着从三处找到的监听器,走进沐尧的办公室,将监听器放在桌面上,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沐尧看着桌上的三枚微型监听器,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这才只是会客区,他的这间办公室内,恐怕也有监听器。
沐尧没有说话,他直接站起身,开始细致排查自己的办公室。
他先俯身,仔细检查办公桌的桌肚、抽屉缝隙,指尖顺着木质桌沿一点点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随后抬步走到窗边,检查窗框夹缝,以及窗台上摆放的绿植盆栽,将花盆轻轻拨开,逐一查看花盆底部。
接着又排查墙角的文件柜、立式台灯,甚至是墙上挂着的字画背后。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沐尧便在办公桌内找到了两枚监听器,监听器的位置十分刁钻,若不是细心搜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沐尧将两枚监听器取下,与薛雯找到的放在一起,五枚小小的金属物件摆在桌面上,如同五颗定时炸弹,昭示着无孔不入的监视与算计。
沐尧走到办公桌后,坐定身子,再次拿起钢笔,在白纸上飞速书写。
他先写下:公司被安装监听器,想必电话也被监听,洋楼同样被盯,现下我们无法直接传递消息。
薛雯俯身看着纸上的文字,眉头紧紧蹙起,方才的震惊已然转为深沉的担忧。
紧接着,沐尧笔尖不停,继续写下:上海军统站内部有内鬼,代号百合,日伪即将全城围剿军统。
一行字落下,薛雯难以置信地看向沐尧,眼底满是骇然。
她很清楚军统高层内鬼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军统的灭顶之灾,更是会影响到他们,稍有不慎,他们也会收到牵连。
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快速点头,随后拿起笔,在纸上回应:如何处置监听设备?
沐尧摇头,提笔写下:设备放回原位,切勿打草惊蛇。你寻找机会联系薛斌,传递内鬼事宜,让军统全员隐匿,排查内鬼。
此刻若是拆除所有监听器,势必会惊动幕后之人,不管幕后的人是汪伪还是日本人,都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眼下只有不动声色,才能继续周旋。
薛雯深以为然,小心翼翼地拿起桌面上的监听器,按照原先的位置,一一放回隐蔽处。
沐尧则是划动一根火柴,将写有两人字迹的纸烧干净,灰烬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两人重新恢复成平日里上下级的模样。沐尧端坐于办公桌后,翻看着薛雯递来的文件,交谈内容也只围绕公务。
仿佛方才的监听排查与情报传递,从未发生过。
午后时分,天色渐沉,上海滩笼罩在一层微凉的暮色之中,街道戒严依旧未曾松懈,76号巡逻车队往来不绝,全城搜捕军统余党的风声越来越紧。
沐尧在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径直驱车前往经济办。
他一路上都在留意车后是否有尾随盯梢的影子,果不其然,身后一直有一辆车跟着,这让沐尧的心绪变得更加沉重。
跟踪尾随、监听,双管齐下,在没有清除嫌疑之前,他只能暂时放下“零号”这个身份。
汽车缓缓停在经济办的大楼门前,沐尧简单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随后下车走进办公楼。
他刚在办公室里坐下,还没两分钟,门就被敲响。
沐尧抬头,就连方宁站在办公室门前,手中拿着一封烫金边、日式制式的请柬。
方宁汇报道:“主任,早上日军海军陆战队专人送来一封宴请请柬,特意嘱咐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沐尧伸手接过请柬。
古朴雅致的日式封皮,带着淡淡的檀香,一看便是日方高层专用的宴请帖。
他心中下意识掠过一个名字——长野辉二。
他与长野辉二素有往来,长期借着物资贸易、关卡通关调度打交道,私交不浅,平日里更是各类饭局、应酬、利益往来。
沐尧理所当然以为,这封请柬是对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