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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人行道去上学？发廊小姐睡眼惺忪刚刚打开卷闸门？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你在干什么？呼呼大睡？还是正急匆匆地赶地铁去上班？
一路上，小明似乎有些沮丧，偶尔嘀咕一句——
“他怎么就不搬来个有血性的……”
“你就是个奴才命……”
“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时间久了，打开笼子它都不会飞了……”
于斯一直不说话。
直到看见了长明灯，他才说：“你捡没捡到我的电击器？”
小明说：“滚。”
他嘟嘟囔囔骂了一路，两个人终于看到了第六层的那个方形石门。
果然，小祂哥和黄哈哈已经回来了，他们正坐在西旁内的竹椅上说着什么。于斯和小明走进去之后，黄哈哈“噌”一下就站起来，用枪对准了小明。
小祂哥低声说：“把枪放下。”然后他看了看于斯和小明，淡淡地问：“回来了？”
于斯说：“嗯。”
接着他把枪还给了小祂哥。
小祂哥检查了一下，把枪装进了口袋。
小明站到了小祂哥旁边。
黄哈哈看了看小明，又看了看小祂哥，表情有些不解。
于斯对小祂哥说：“你还在考验我。”
黄哈哈一下就叫出来：“哥，这是假的？”
小祂哥伸出手摆了摆，示意她不要激动。黄哈哈却没有住嘴：“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小祂哥看了看她，慢条斯理地说：“听我谈谈我的想法，可以吗？”
黄哈哈这才不说话了。
小祂哥说：“未来你们将是我的心腹，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是我最信任的，我说明白了吗？”
黄哈哈说：“我不明白！”
小祂哥说：“比如于斯担任外事大臣，我把一件地下的宝贝交给他，那个宝贝可以买下一座城，如果他不忠诚，他会回来吗？所以，这种考验还会继续，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三年。”
于斯说话了：“小祂哥，可是小明真想走。”
小祂哥说：“他是不是说，你没血性？他是不是说，你就是个奴才命？他是不是说，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时间久了，打开笼子它都不会飞了？——这孩子读书少，话也少，统统都是我教他的台词。”
于斯看了看小明，小明把眼睛看向了炕上的一个竹风车，那些竹风车就像断了电的风扇。
于斯明白了，自己一直在被虐！
小祂哥又说：“我之所以给了你一把没有子弹的枪，那是怕你太忠心，打死他。也怕你不忠心，打死我。”
黄哈哈说：“哥，你那枪没子弹？”
小祂哥说：“肯定没有啊。”
黄哈哈说：“万一小明真想跑，他把于斯杀了咋办？”
小祂哥回头问小明：“有这种可能吗？”
小明立即摇了摇头。
小祂哥说：“好啦，我和小明都没睡好，补个觉。黄哈哈，你代表我好好抚慰一下于斯吧。小明，你就睡在这儿。”
小明点了点头：“好的。”
黄哈哈有点恼怒，对于斯说：“我们走！”
小祂哥又说：“对了，于斯，你刚才不在我看了你的旅行包。”
那不是“看了”，而是搜查。于斯的心沉了一下，快速回忆自己的旅行包里有什么“违禁”之物，小祂哥说：“我看你带了一副扑克。”
于斯说：“是的……”
小祂哥说：“我还看见你在本子上写了很多桥的名字，那是什么意思？”
于斯赶紧说：“我随手记的。”
小祂哥说：“那本子我替你保管了。”
于斯说：“没问题。”
黄哈哈说：“走了，睡觉去！”
离开的时候，于斯看了小明一眼，小明也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于斯跟着黄哈哈走向了东旁内。
桃木门板上，神荼手持环首刀，郁垒手持太宁笔枪，双目圆睁。在于斯眼里，它们就像小祂哥手下的小明和黄哈哈，而自己就是个小鬼儿。
进了门，两个人在南墙下的椅子上坐下来。黄哈哈先开口了：“你到底想不想留下？”
于斯说：“想啊。”
黄哈哈说：“你肯定不真心，不然我哥为啥一直考验你？”
于斯说：“他多疑也是对的。你知道什么人最没有安全感吗？是帝王。”
黄哈哈低头想了想，突然低声说：“就算你想离开也不要轻举妄动，等以后……我们一起出去办事的时候再说。”
于斯看了看黄哈哈，过了会儿才说：“我没想离开。”
黄哈哈说：“就算到时候我放你走了，你也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地宫的秘密，那等于害了我哥，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于斯说：“这个假设不成立，我不会离开。”
黄哈哈说：“那就好。”
于斯的心里却暗暗地想，如果你这不是试探，那你简直比猪还笨，什么人会愿意留在坟墓里？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黄哈哈打起了哈欠，接着她就躺在炕上去睡了。
于斯没有睡。
他枯坐了一会儿，感觉黄哈哈睡着了，这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听了听，西旁内没有声音，小祂哥和小明可能也睡了。
他朝墓门方向看了看，开始琢磨，第六层地宫的密码到底是什么？真是十二加二十吗？应该不是，小祂哥不会把真实的密码告诉他。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井台前坐下来，低头观察那个珠算装置，珠子是青铜的，像奶黄包那么大，小祂哥说了，只要拨错了它们就会发射。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于斯可以利用它干掉小祂哥和小明……可是，它们会朝一个方向发射，还是会朝四面八方发射？
想着想着，他又开始怀疑了，这些珠子真的会发射吗？
秦代的远程武器只有弓弩和投石器，都没有火炮和火药箭，如果这些珠子会发射，简直就是枪械原理了。
于斯趴下来，仔细打量这个装置，它的框它的梁它的档它的珠子都是金属的，珠子串在档上，几乎处于悬空状态。它们怎么发射？根本看不到动力原理。
最后，于斯基本确定了，小祂哥在撒谎。
如果拨错了，也许会出现其他的暗器，比如坠石。他朝上看了看，几根粗大的杉木横梁，这种木材形状直，质地轻，载荷小，适合承重，之上是一根根檩子，再之上是灰色的板瓦……
于斯在灶房里扫视了一圈，小祂哥会把秘籍藏在哪儿呢？
四面土墙，连幅画都没有，更不可能有暗箱。锅台里？碗柜下？风匣里？那些瓮和罐的肚子里？东旁内的炕寝里？灶口里？梳妆台的抽屉里？那两个锁住的包铜木箱里？那个筑的共鸣箱里？书架上的那些竹简里？那个仓房的大缸里？木柴里？西旁内的那副石头棺椁里？……
想来想去，应该都没有，目前第六层成了四个人的大本营，小祂哥应该不会把那么机密的东西藏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说不定他藏在第八层的那个棋盘世界了。除了小祂哥，没人进得去。
于斯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小祂哥真的把秘籍藏在了第八层，于斯进去之后能找到它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