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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立在谷口停步。
他将合体巅峰的神魂收缩在化神初期的范围内。
他贴着地脉潜行，避免从半空飞遁引来大群飞禽妖兽。
第一日，他找到两株六阶血玉参。
第二日，又收了三块阴魂石和一株六阶中品凝神花。
三天下来，他搜遍了七条山谷。
六阶的灵药采了十几株，但炼制灵魄丹的主药连叶子都没见着。
这等能够助人破境的七阶天材地宝，确实不易寻得。
韩天立不急，山脉太大，佣兵记录又隔了七十多年，灵草不会留在原地等他。
第五日正午，韩天立正穿过一片密林。
脚下的地面突然猛烈晃动起来。
轰隆的巨响从山脉极深处传出，连断裂的妖脉都在震颤。
整片林子里的低阶妖兽像发了疯一样，成群结队朝外围狂奔。
连守了多年的巢穴也没顾上，树木被踩断，泥土飞扬，四周乱成一团。
一头赤甲妖猪冲到韩天立近前，见前方有人，竟没停步。
韩天立侧身让开。
赤甲妖猪跑出十余丈，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催促他逃命。
韩天立抬手按住玄阴圣剑，神魂顺着山石向前探去。
两股强横的威压在深山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山石滚落。
其中一股气息极为暴烈，夹杂着浓郁的腥臭毒煞与妖气。
另一股则是纯正的人族丹火气息，但灵力正在急剧衰减，如同风中残烛。
这两股力量都达到了合体初期的层次。
掌心窍穴微微一动，赵清乐的残魂探出少许。
“这动静至少打了大半日，双方都快油尽灯枯了。”
“合体期的妖兽临死反扑非同小可，别急着凑上去。”
“这种时候靠近，谁先看见你，谁便会先拿你垫命。”
韩天立放慢脚步，隐去周身气息，说道：“我知道。”
毕竟他来此是找灵药，不是替陌生人收拾残局。
合体初期临死反扑，足以毁掉数十里山脉。
何况两方斗了这么久，外面却无人捡便宜，未必没有第三方藏着。
韩天立闭上眼，合体巅峰的神魂分成三路细致地铺开。
一路探查地底妖脉，一路查山谷四周的禁制和阵纹。
最后一路绕过两股力量，穿过前方崩塌的山壁，搜查后方方圆五十里内的山洞与石缝。
足足查了三遍，确认没有第三者藏匿，也没有预设的陷阱阵法。
他这才收住灵力，落到一块山石后方，向战场中心靠拢。
转过一处被劈开的断崖，下方是一座方圆数里的狼藉深谷。
谷内的古树已被连根拔起，地表全是深不见底的裂痕。
半空中，一尊三丈高的赤红色炼丹炉正倒扣着往下砸。
丹炉表面布满裂纹，炉中喷出滚滚烈焰。
催动丹炉的是一名身穿破损丹袍的灰发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跪坐在赤色丹炉后方，右臂齐肩被撕开。
黑绿色的毒血顺着衣袍淌在地上。
毒纹已经顺着经脉爬上了他的脖颈，离心脉只剩三寸。
他的丹田光芒微弱，全靠焚烧自身本命丹火，强行撑着那座赤色丹炉。
而被丹炉镇压在下方的，是一头体长二十余丈的六阶初期毒煞龙蜥。
这妖兽堪比人族的合体初期。
此刻龙蜥的半边胸骨彻底塌陷，露出森森白骨。
左眼被利器刺瞎，只剩血洞，黑血直流。
它腹部有一道数丈长的贯穿焦黑伤口，肠子几乎滑落出来，却始终没有倒下。
炉底丹火灼穿皮肉，已经烧到它的脊骨，但它四爪死死抓着地底的一条火红地脉。
妖脉中的气血灵力被它疯狂抽入体内，修补碎裂胸骨，也压住腹部伤口。
龙蜥昂起头颅，吐出漫天绿雾，硬生生顶住了不断下压的赤色丹炉。
老者喷出一口黑血，双掌贴在炉壁，焚烧丹田本源，丹火摇晃。
龙蜥发出凄厉嘶鸣，身上的骨裂声接连响起，丹炉向上被顶起三尺。
一人一兽，僵持在深谷中央，都在借命硬撑。
老者的丹火若是熄灭，立刻就会被毒雾融成白骨。
龙蜥若是松开地脉，便会被丹炉彻底砸碎天灵。
双方都到了极限，谁先松下那口气，谁就得当场丧命。
韩天立伏在崖顶的一块巨石后，没有拔剑，目光扫过战场。
他的视线忽然凝固在龙蜥身后千丈的一处石缝里。
那处石缝紧挨着地脉灵泉。
石缝中，一株通体紫黑、顶端结着三颗墨色果实的灵草正迎着气浪微微摇晃。
而在那紫黑灵草的旁边，还有一株被妖血浸透的赤色灵草，正露出半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