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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接到薛怀德的飞鸽传书时，正在太极殿偏殿看一份关于北征路线的调度图。
信很短，薛怀德的笔迹依旧端正而干脆，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急迫比前几封信都重：
“柔然四门猛攻三日，臣部依托城墙和神机营火力击退敌军，但柔然人未退，仍在联营中休整，随时可能再攻。
神机营被内应烧毁一半器械，冉冥已重新布阵，但火力不如从前。
若陛下可早来，请尽早。”
楚宁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在案角，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内侍替他推开殿门，外面的日光已经偏西了。
他侧头对跟在身后的内侍说了一句：“传旨，明日早朝，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到殿，不准告假。”
次日卯时，太极殿内的灯烛照得比往常更亮。
文武百官分列东西两班，从殿门一直排到玉阶下面，衣袍和笏板在烛火中泛着整齐的暗光。
楚宁从殿后走出来坐上龙椅时，阶下群臣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齐整。
楚宁抬手示意免礼，没有像往常那样先问各部禀报，而是直接开了口：
“朕原定一个月之后赶往剑门关，但昨夜接到薛怀德的飞鸽传书，柔然人已经知道朕要御驾亲征，他们等不及了。
四门同时猛攻，昼夜不停，神机营的投石机和床弩被城内的内应烧毁了一半。
薛怀德守住了城墙，但柔然人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再攻，朕决定尽快赶往剑门关。”
此言一出，殿内立刻像被点着了一样炸开了。
一个站在文官班列前列的老臣先出了列，胡子都在抖：
“柔然人胆大包天！他们竟敢在陛下亲征之前发动猛攻，这是要抢时间拿下剑门关！
臣请陛下早日起程，以壮前线军心！”
旁边一个武官也站了出来，嗓门粗重：“陛下，柔然人就是算准了陛下还没到，想趁这个空档破关。
若是让他们得逞，北面的局面就不好收拾了，臣附议，请陛下尽快北上！”
又一名御史站出来，声音比前两人更急：“臣还听说城内有内应烧了神机营的器械，这些奸细与柔然人里应外合，罪该万死！
请陛下下令彻查城内所有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殿内的议论声越滚越密，有人骂柔然人狡诈，有人骂内应吃里扒外，有人请命随驾出征。
楚宁抬手在案面上按了一下，殿内的声音一层一层地收拢下去。
他开口时语气里的沉稳没有变，但语速比方才快了一些：
“朕已经决定了，两日之后出发，今天召你们来，是把出发之前的事定下来。”
他侧头看向文官班列前列的狄英，开口问：“丞相，新兵那边招募得如何了？”
狄英从班列中走出来，拱手答道：“回陛下，新兵招募了六万人，由赵羽将军在城外军营内训练。
赵将军把骑兵和步兵分开编组，每日操练不辍。目前骑兵已经能列阵冲锋，步兵能结横阵，基础操练完成大半。
再练半个月，可以拉上战场。”
楚宁点了一下头，语气里的认可很明确：“很好，你立即去城外军营，传朕的令——两日之后随朕出征。
新兵分作三批，骑兵随朕先行，步兵第二批跟进。
甲胄和兵器让他们带齐，粮草随后勤队走。”
狄英躬身领命，转身大步出了殿门。
楚宁又看向户部尚书邓弘文：“第三批粮食如何了？”
邓弘文从班列中站出一步，拱手道：“回陛下，第三批粮草已经过了淮水，正在前往剑门关的路上。
按照路程推算，十天之内可以抵达。
第四批粮草正在筹备，年前可以起运。
军饷方面，目前库中银两充足，足以支撑北征大军半年的用度。”
楚宁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松了半寸：“做得很好，继续保持后续粮草的调度，不要让前线断了顿。
你那边如果有什么困难，直接报给副后或者狄丞相，不必等朕回来再处置。”
邓弘文应了一声退回班列。
楚宁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提高了半度：
“朝中之事，朕交给副后和狄丞相，你们各部官员，要配合他们处理朝中政务。
朕在前线收到战报之后会回话给你们，若是有阳奉阴违、趁朕不在的时候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从几张面孔上缓缓移过去：“定严惩不贷。”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群臣齐齐躬身行礼：“臣等遵旨。”
楚宁挥了一下手：“退朝。”
群臣依次退出殿外，衣袍和笏板的碰撞声在廊道里响了一阵便渐渐散了。
楚宁从太极殿出来之后没有回寝殿，先去了沈婉莹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