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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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兵场
    苏未寒挥动长戟，似是要毁天灭地的杀气！
    常顺不敢打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气他很了解。若是苦急了，就来折腾自己，不折腾够了，是如何也不能罢休的。
    “皇上若是想念长公主了，何不去瞧瞧？”常顺小心翼翼的问。
    苏未寒收回目光，神情安逸、平静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常顺，你可记得最初她与我们生活在市井、栖霞山谷，游走在商贩之间，混迹在兵士粗人中，她会跟人讨价还价，还会做一些最普通的民家小炒，明朗动人，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苏未寒勾起嘴角，不易察觉的一笑“如今，是朕一再的对不住她！让她成了现在这种模样！可是，如果，再给朕一次机会，朕却还是会选择这么做。你让朕，如何再去面对她！”
    最后一句话苏未寒说的很慢也很艰难，眼睛微眯，带着一些，对自己的恨意。
    “回宫吧”苏未寒的声音远远传来。
    常顺从思索中回过神来，这一切还没能明白过来，远远的就只剩了苏未寒萧条的背影。
    自那以后苏未寒选择了逃避，去逃避愧疚、逃避牵挂。
    就像被一场大水淹没一般，苏未寒不断忍受着窒息死去，却一次又一次醒来。
    那些情感、人性、痛觉一次又一次消失，然后再重复。日复一日，求麻木而不能！
    一年过得真快，批完折子抬起头来，又入冬了。
    这空荡荡的营心殿，真是冷。
    “咳咳咳咳..”
    满屋子如同摆设一般的一群太监宫女被当今圣上这阵子猛烈的咳嗽惊得如梦初醒，常顺推门进来，只见苏未寒衣着单薄，面色苍白，急忙换上热茶，呵斥道“你们这群不中用的！怎么伺候的！”
    “奴才知罪”
    “奴婢知罪”
    满屋子人惶然而跪。苏未寒一向冷厉，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一些疲倦和沧桑，扶着微皱的额头，想这一年是励精图治，家安国兴。
    看眼前这些嘘寒问暖的人，看这么一壶好茶，却让他想起曾在农家院，有一桌热菜，一壶米酒，一群光着脚奔跑的孩子，还有一个笑容比阳光更暖的女子。
    眩晕袭来，他从那场景沦陷，失去知觉前，周围乱成一片，呼喊着“皇上，皇上！”的声音渐行渐远，让朕歇歇吧…
    入夜，苏未寒的寝宫灯火通明，太医进进出出，几个妃子守在床前只会嘤嘤哭泣，而在梦里，他却宁静很多。
    隔壁的婶子正给他送来一双新鞋，刚进屋喝了一杯茶的功夫，便听外面有个嚣张的声音喊道“外！苏未寒，你走还是不走！”
    苏未寒眉一皱，心中正气，推门一看，满院的梨花白，中央站着一个娇俏的女子，眉眼灵动，唇红皓齿，倾国又倾城，即使是粗布麻衣，即使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他还没回过神，就在婶子远望的目光里被那个放肆的女孩拉走，隔着衣服，却似乎能感受那温度，从手臂蔓延到掌心，竟让他心理滋生出一丝喜悦。
    梦境开始混乱，喝酒的，打闹的，弹琴的，带有她笑容的片段闪现，最终是血色收场。
    “不要！夏瑶！”苏未寒一向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焦急，口中呢喃着。
    “皇上醒了！醒了！快！快宣太医！”常顺着急喊道。
    新晋的嫔妃们止住了哭泣，小声议论道“瑶儿又是哪里的狐媚子”
    “嘘！”其中一个神秘的压低嗓音“听说，是净玉长公主的乳名呢！”
    “我呸！我进宫来还没见过那什么净玉长公主呢，不知皇上与这位长公主有何过节，闲杂人等都不允许靠近，她自己也不出来，弄得跟冷宫一样，可恐怖了”说着她们交换了眼色。
    陈妃更是神色冰冷，她清楚所谓的净玉长公主是谁，亦亲眼见过皇上对他上心的样子。什么长公主，不过是前朝一个郡主，皇上竟然还想立她为后？
    唯有颜杀，只是远远的看着苏未寒，咬着嘴唇，是打仗也从没见过的忧愁样子。
    苏未寒极是困难的睁开眼睛，满眼的花红柳绿，满耳的啼哭或说话声，顿觉心烦难耐，艰难的坐起来“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全屋子都静了下来，没人再敢说话，面面相觑。
    苏未寒叹了口气，道“朕没事，你们都退下吧，颜婕妤，你留下。”
    众人如遭大赦，行了礼以后纷纷离开，常顺也退了下去，颜杀道“臣妾给皇上倒杯茶吧。”
    苏未寒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你坐到朕身边来，”
    颜杀行礼，称“是”坐到了苏未寒榻边。
    “颜杀你自小跟我一同市井长大，现在何以这么拘束，”
    “皇上曾是臣妾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却不再是了。”
    君臣有别，这话让苏未寒一时愣住了。原来，一切都在变，一切都回不去了。
    沉默了许久，屋里烛灯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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