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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不断地催促着江从礼。
面对未知,兴奋和恐惧交织在他的心头,他想不通为什么,十七年的平凡阅历不应该让他如此镇定。
他甚至还联想到,这一切和宋竹还有坂泉有着无法摆脱的关系。
江从礼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他只觉得电话一直在重复的响。
终于,他慢慢地拿起电话,在这个普通人本该慌乱的时候,江从礼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平静。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带着老式座机特有的电流声:“你好。”
居然还挺有礼貌。
犹豫了一下,江从礼回复:“你好。”
“wake。”男人说了一个单词。
听着这个声音,他忽然想起自己考英语时的听力测试,里面的那个男声跟此刻如出一辙。
他很庆幸自己对得起英语老师,意思是,醒来?
江从礼注意到老式电话的底座按键变了,本来应有的拨号键赫然变成了两个按钮,异常突兀,按键上分别画着对号和叉号。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紧接着电流声也断了。
拨号盘上两个按钮微微闪烁灯光。
一道选择题?
对方是在询问自己要选择清醒或者不清醒?
江从礼愣住了,他算得上一个资深游戏玩家,面临这么明显的选择时,他更倾向于查攻略。
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思考起来。
清醒?是指自己?现实里,宋竹,那个网站上手眼通天的游客,或者自己的李叔,他们似乎能接触到常人接触不到的,比如,他们都知道坂泉,而何妍妍不知道。
这是在暗示,他们是清醒的?
哈?凭什么?江从礼忽然起了逆反心理,说不定他们只是一群精神病呢?自己二十年来,勤勤恳恳努力读书,认真工作,那么些挫折和美好我看得见摸得着,你居然说我不清醒?
我看你才该wake。
“没有人可以定义我的生活。”江从礼笑了,“你说清醒就是清醒啊?”
他毫不犹豫的按向那个叉号。
嗯?
这股拙劣的塑料感,完全像是个假模型,根本按不下去!
“不让按?”江从礼纳了闷,他再一次的尝试按叉号,可完全没有能够按下的意思。
他有些生气了,耍我?
江从礼开始用拳头砸那个按钮,可换来的是手上的一阵疼痛。
他往口袋里摸了摸,想找根烟,这才想起因为迫于李叔淫威,自己喝酒吸烟这些习惯都被强制改正了。
他抬起手,无奈的笑笑,朝着对号按下。
像是有意嘲讽,那个按钮很轻松地被按下去。
一瞬间,他忽然愣住了,踏入清醒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震撼,更像是随着一滴水珠落入湖面,他变得更加冷静。
电话再度响起,江从礼接过电话。
“正确的选择。清醒,痛苦而正确。”电话那头的声音沙沙的。
“我去你马的。”他平静地辱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轻的嗤笑,接着一切都消失了,那三盏灯还在老地方亮起,飞蛾还在撞击着灯泡,一切都没变,但江从礼明显觉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在他生命中响了几十年的背景音乐忽然停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动了动手指。
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上面用宋体打印着一行小字:
“护工们不喜欢不睡觉的孩子,别被发现啦。”
他把纸条揣兜里,清醒带来的镇静让他瞬间想到,“护工”可能是来自所谓真实世界的危险。
他扭过头寻找女孩,何妍妍此时正在和小贩说着什么。
不一会,女孩小跑过来:“从礼哥,他是村子里的唉。”
他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穿着黑皮夹克的大叔正利索的收拾着东西。
何妍妍拉拉他的衣角:“他要回村子了,可以载我们一程。”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大叔真是好人呢。”
江从礼笑着点点头,看着女孩笑意盎然的脸,忽然觉得很羡慕很后悔,后悔陪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也羡慕她能笑的这么灿烂。
他的眼睛映出了远方的村子。
漆黑的夜空上,数百颗卡车大小的眼球漫无目的地漂浮着,笼罩在村子的正上方,每颗眼球下连鲜红的触须,那密密麻麻的目光几乎让他快要疯掉了。
可是平静,那该死的平静甚至让他看着那些东西的时候,仍能保持面无表情。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情感,更像是有人强加在他身上的,他敢保证如果是平时的自己,一定会抱着头呕吐很久。
女孩在催他上车了,他笑着答应着走过去,自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被死死的压制着,那股子理智让他感到绝望。
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拿出那张纸,上面的字悄悄地变了。
变得更像是某个人潦草地手写。
“保持理智,步入疯狂。”
分割
玄礼宗。
宋竹轻盈的身型在山木之间穿梭,脚尖踏在极细的树枝上,也能再跃出去很远。
甚至手里还抱着一坛酒。
从外界来看,玄礼宗占据的山不过几十公里那么大。但偶尔飞过几只南迁的大雁,会在进入大山领空时忽然消失,要过几天才能再从某个方向飞出。
那是先祖设下的结界,玄礼宗内部其实极为浩大,单单很弱的宋竹一人就自己占一个山头。
老黄牛稳稳地停在某座建筑的屋顶,而那里早有一人在等他了。
林江亭。
那场变故发生之后林江亭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拒绝跟宗门里任何一个人有类似朋友的关系,但出乎意料的,最拖后腿的宋竹却是唯一的例外。
“来,师哥。”宋竹举着那坛酒:“知道你戒了,但这最后一晚,多少喝点。”
林江亭皱眉笑道:“好像送行一样。”
老黄牛挠挠头:“说那晦气话。我觉得师叔就支持你喝这酒,要搁以前我端着酒飞过来找你,半路肯定被老东西截胡。”
林江亭笑笑,拿过宋竹给他倒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那滚烫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看他有些低沉,宋竹往他身边蹲了蹲:“师哥,你还想着她吗。”
他没回答,又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以前爱喝酒,但是酒量很差,连个女人都喝不过。
“她是雇主。”他低着头:“她和他们一样,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的回答仍是如此。
“你真不是人啊。”宋竹斜了他一眼。
整个玄礼宗,除了长辈,恐怕没人敢跟大师兄这么说话。
林江亭没有理会那句辱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不想提她。”宋竹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再继续喝下去:“但是,你这次要去的地方,有那种气息。”
林江亭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心里知道,那种气息指的是什么。
再抬头时,宋竹已经不见了,他慵懒的声音隔得很远传过来:“师兄,不要冲动。”
男人端着酒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下,眼睛看着微微颤动的酒水的倒影,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