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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把老秤说哭了。老秤又哭到,这次他是真的做错了事情,以后在索罗村都抬不起头来。娘反而口气铿锵地说,明个儿他出去,还是原来的那个老秤,别畏畏缩缩的给我们丢人。巧娘和有德走后,老秤才道出详情,要不是双儿,这次怕是真的要被关上几年了。老秤说这次他们几个能全身而退,双儿是帮了大忙的。童文托他的同学,双儿找关系才把事情摆平的。
长锁的信上说,他春节没有回家,是因为路途远,临走时和我的一场酒,彻底改变了他对今后生活的打算。从小到大,除了他娘,他最喜欢的人还是我。没有我当初把他叫去西川林场,说不定他现在是一个正经八百的索罗村人。我笑长锁傻,不管他去到哪里,他是索罗村的人这点是改变不了的。不过我理解长锁写这句话的意思,或许他认为在索罗村,他名正言顺,去了外地他就是漂泊异乡的游子。无论今后他发展成什么结局,他都是我的兄弟,是索罗村的人。
农闲的时候,我喜欢到处走走。不过村里除了满贯父子家我不敢进,其他的我都去过。我见到三财的时候,他正专心地念佛。这些年,他基本上除了下地劳动,就是在家吃斋念佛。有化和有贵在油田上班,时常给家里寄钱来。有化娘是个大嗓门,心态豁达的人。自从三财有这个爱好后,从干预到接受,也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磨合。起初她用猪油做饭,三财就摔碟子摔碗,说是她故意和他过不去。再后来,有化娘做饭的时候,只要是吃肉,她都会做两份,一份是素的。每次肉端上桌子的时候,三财吃自己的素饭。有化娘则当着三财的面大口吃肉,还不忘把嘴巴吧唧吧唧地故意弄响。不过有化娘担心三财不吃肉身体受不了,偷着在锅盔里放猪油,三财照样吃。三财说锅盔好吃。有化娘有一种幸灾乐祸般的感觉,不过嘴上说锅盔里放了很多胡麻油,当然香。每次俩兄弟回家,她总会偷着告诉给他们听。我和三财叔的聊天是在他家院里。花园里栽着一株苹果树,长势非常好。三财说当年我送他苹果吃,还没得及感谢老侄呢!我说那时候苹果是稀缺货,又不敢多拿。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我指着院中的苹果树,过一两年,他就能吃到自家的苹果了。三财早把烟瘾戒了,不过罐罐茶照样喝。他叫我熬茶喝,说茶叶很香,是有贵带回来的。我一边熬茶,一边问他念佛的好处。有贵娘在屋里说,有什么好处,就是清心寡欲,不吃肉呗!三财叫我不要听她胡搅蛮缠。他指着院中的苹果树说,从那么一棵小不点长这么大,他施肥浇水,还要修剪枝叶。我看到的其实已不是它原来的面貌了。他接着说,人和这树其实没什么区别,他心里念佛,嘴上吃饭,手里劳动。虽然他改变不了自己的色身,但他可以改变自己的心灵。我看到树了吧?我们没办法改变他是一棵树的本质,但我们可以把它修剪成我们所渴望的形状。我听的似懂非懂。不过感觉还是蛮有那么一点道理的。于是我也就理解了三财叔最爱往高庙山跑的原因了,佛是念出来的,香是烧出来的。
红霞这些年偶尔会犯病,但没有前几年那么严重。常年精神异常的缘故,红霞看起来神叨叨的,不过不显得老。不过她正常的时候,还是喜欢和村里人聊天,不过话很啰嗦。有才老婆对她婆婆很孝顺,这是村里人有目共睹的。乡上统计门牌的时候,还给她家挂了个‘五好家庭’的铭牌。
来福任校长这些年,家庭条件算是在村里好点的。前阵子,来福还带红霞去秦州精神病院检查过。医院明确说是精神病,彻底治愈的希望不大。来福惆怅地说他奶奶的病,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有才则把希望寄托给了他的果园。他说这次要是押输了,大不了挖掉树他从头再来。我笑话他这是自以为是的见解。要是挖树,我比他先挖,而且还要多挖几天!
兵兵在煤矿上班,单位上偶尔会送一车煤炭到村里。雷子会给我给一些煤炭,说是不要钱。那时候村里烧煤的人不多,雷子就是个例外。
耕读家是村里最先翻修房屋的人。耕读自从和小琴的恋爱被索罗河阻挡外,耕读爹就打算把家里的老房子翻修了给耕读找媳妇。这就是耕读为什么没有跟东来去打工的原因。东来叫了几次耕读,耕读爹的意思是耕读走了,家里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父子俩起早摸黑地准备修房的材料。多年前村里栽的白杨树就成了修房的首选。村里准备修房的,还是计划修房的,把能用的白杨树砍伐进了自家院里。虽然队里把白杨树分给了每家每户,但是仍然有些说不清楚的事情。树生和耕读爹吵的原因是耕读爹把他家的白杨树给砍了。耕读爹说队里分的时候那几棵树就是他家的。树生和耕读爹就各执己见,最后闹到了九九和木娃那里。这些事情村里不怎么出面干预,九九好说歹说,二人还是争论不休。最后任由他们去吵去闹。树生和耕读爹一闹,村里人就开始砍伐自家的白杨树了。一段时间,乌鸦和麻雀没有了巢,叽叽喳喳的响彻天际。几天后,我看索罗村的天空都是透彻的。阳光落在地面上,白花花地刺得眼睛都痛。连河湾的柳树都没有躲过魂归主人的命运。
老秤出事后,第一次帮家里干的活就是砍树。我、有德、晓生紧跟其后。山坳里的春树和老柳树都被我们伐回了家。树生和耕读爹争吵的那棵树被耕读爹砍了几斧后依然岿立在原地未动。耕读在这件事情上半句话都没有说。村里人又有人说耕读是不是步入了三财的后尘?往昔在戏场打架闹事的威武丢哪儿去了?耕读只顾着打土砖,一声一声分外入耳。啪!啪!啪!的声音又好像拍了说闲话的人无数个耳光那么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