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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的行为潜移默化着我的思维。我继续做银器。不过我做的银器里从不掺假,这是规矩。规矩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继承了就是传承,传承不下去那便是给弄丢了。能把传承弄丢的人,谈不上顺从规矩。有些熟人不放心的时候,我会叫他们当着面看着我做。一副耳环,一对手镯都要看着从火堆里熔化、灌浆成型、拉丝、打磨、镌刻成型,这些小玩意我已经熟能生巧,生意忙的时候,我吃住都在作坊里。我喜欢叫我工作的地方是作坊,其实它不过是家里的一间小屋。被我临时用来做活计用。因为我怕叮叮当当的声音影响娘和丹丹的睡觉。于是我把家里的闲屋子当了我的作坊。起初找我做银器的人很多,大部分是老秤招揽来的生意。那时候妇女们藏起来的簪子、手镯、耳环、戒指等等经过岁月的短暂封尘后,慢慢见了天日。有些嫌不好看,重新做的;有些嫌太脏的需要我清洗的,我都一一照办。丹丹说把‘纯洁之心’清洗一遍的时候,我说没想到我们风风雨雨的已经过了二十来年了!丹丹的笑还是我当初给她戴‘纯洁之心’一样地灿烂。只是在灿烂的微笑中多了生活的味道。实实在在的微笑里,有我们无言的酸甜苦辣。正如我用银丝把玉石缠绕,银丝和玉石的缝隙里有了尘垢,但我们的纯洁之心没有变。这些年我们闹过,吵过,这些都是生活的尘埃,岁月会洗礼掉这些污垢。最终就像丹丹和娘脸上的微笑,纯粹的,没有丝毫的做作。
德爷看电视的时候会时不时念叨如来佛的本领大,天大地大没有如来佛的手掌大。我笑着问德爷,孙悟空为什么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德爷说如来的法术大,人都怕神,何况一只猴子呢?大嘴说是孙悟空拿紧箍咒都没办法,还能把如来怎么样?我说孙悟空后来被封了斗战胜佛。德爷说还不是入了如来的法门。大嘴说从电视看任何神仙的来历都差不多,打打闹闹一阵子不是被封了神,就是成了仙。这和我们的泰山爷一样!德爷嘿嘿一笑,说大嘴这话说的好,只要是神,总有个归宿的。我从德爷和大嘴的谈话中,隐隐约约感觉他们的话中有话,但不好细问下去。
德爷不干村支书前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是重修高庙山和泰山庙。报告打上去苏安没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告示一贴,捐钱的捐钱,捐木头的捐木头,重在支持,尽一份善心。泰山庙是索罗村人自己修的,黄泥和麦草简简单单在旧址搭了一个庙。比起高庙山往日的建筑,重修的庙宇逊色不少。几个社选的能工巧匠修了三个月,充其量也就是土屋瓦房。居家信徒又请来一具如来佛的瓷像,一尺多高,彩塑的瓷釉。袒胸露乳,开怀大笑的模样让人既喜爱又恭敬。我尤其喜欢门口用木板篆刻上去的一幅对联:
开口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自从泰山庙和高庙山的庙重修后,很多传承的事情都慢慢恢复了过来,每年的四月初八,高庙山都会唱大戏,每个社捐钱请的戏班。自那时起,村里辍学在家的年轻人就爱在戏场里闹腾。武打电影和港台录像看多了的原因,戏场里除了正经八百看戏的男男女女外,就是这些浑身有劲用不完的年轻人。女孩最能让这些充满斗志的少年好斗成性。我见过公鸡打架,没见过这么多少年为了女孩打的头破血流的。戏抬上武生舞枪弄棒,戏场里少年拳打脚踢。瞬间能把戏场里搞得乌烟瘴气,戏中途停了,戏场里追逐打闹的声音把看热闹的人们引到了戏场外。接着就是人们开始议论那个长毛是哪里人。胖子的老娘在看戏。穿红衣服的女孩和张家男孩谈对象,矮子老是调戏人家……接着戏继续上演,舞台上的锣鼓声依旧入耳,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和着戏声没完没了。
自从老秤的商店营业后,原先在庙院聊天的人基本上都聚在了商店的门口。老秤准备了两副象棋,做了六张小马扎,免费给村里人用。下象棋和讲故事就成了商店门口不可缺少的节目。少年的故事自然就成了今年最流行的话题,老秤商店已然是索罗村的文化中心。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在老秤商店你都能打听明白。若干年前,我还小的时候,我喜欢大嘴和德爷讲故事,故事陪伴我成长。成年后,稍不留神,自己偶尔会成为故事里的人。关于每个人的故事,不需要自己刻意去演绎,在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去说,去评论。有故事的人,活得精彩;没故事的人那就听听别人的故事。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悄然逝去。
自从亚东、有亮、东来、耕读在戏场约架了平安乡的少年后,可谓是一战成名。打得平安乡的少年满地找牙不说,还打出了索罗村人的遗风。大嘴最喜欢说这些,言外之意他们就是当年的自己,或者先祖和索罗村土著居民斗争的场面。少年约架,没人会来村上找父母的麻烦,打疼了算你倒霉,打伤了自作自受。打架归打架,但闹不出人命。雄性动物最擅长的就是对着雌性争斗。输赢决定了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关系着以后出门会不会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