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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不一定(第1/2页)
来古士的手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她。
那只金属手以不可阻挡的匀速,穿透了昔涟掌心里爆发出的琉璃色光幕,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穿过一层薄薄的霜。
光幕在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失去了光泽的碎片,在昔涟的指尖前方纷纷扬扬地散落。
昔涟咬紧了牙。
她没有收回,而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火种的方向。
“不要碰她——!”
昔涟怒吼着。
下一刻,那只手停了。
另一侧虚空中探出来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带着温度的手。
那只手握住了来古士的手腕。
逸尘从虚空中走出来。
“到此为止了,赞达尔。”
“逸尘!”
星的声音从门口炸过来。
谁懂看到逸尘的安全感。
她整个人从门框边弹起来,球棒差点脱手,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卧槽来古士”到“卧槽逸尘”再到“卧槽两个都在”的全过程。
“赞达尔。”
逸尘开口了。
“你等了那么久。三千多万次轮回。”
“不差再多等一次。”
来古士的手腕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他放弃了。
逸尘没有松开手,只是把目光从来古士身上移开,回过头,看向了门口。
昔涟还站在原地,仰着头,脸上挂着泪痕,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却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
星站在门边,球棒还杵在地上,肩膀塌着,眼眶红着,表情介于“我有很多话想说”和“算了你来了就行”之间。
逸尘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琉璃色的光芒从逸尘身上漫到空气中,漫到星和昔涟的脚下。
星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光里变得透明。
她猛地抬起头,张嘴想喊——
但逸尘的声音比她的声音更快。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接下来...”
“完成属于你们的再创世,拯救翁法罗斯吧。”
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从四面八方退去。
退去的时候,星听见了风。
然后她听见了三月七的声音。
“——星!!!”
那一声里带着哭腔。
星的脚踩到了实地。
膝盖软了一下,她用球棒撑住地面,稳住身体。
刻法勒的雕像还在远处伫立着。
阿格莱雅的金线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街道上有烟——不是被攻击的硝烟,是炊烟,是有人在做饭,是有人在活着。
空气里有烤肉的味道,有石粉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有血的味道,有药草的味道。
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混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活着”才能产生的气味。
三月七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丹恒站在三月七身后,肩膀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下来。
不过。
谢天谢地.
她们都没事。
星期日靠在城墙根下,衣摆上有新添的战痕,袖口处有一片还没干透的血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看着星和昔涟从琉璃色的光里落下来,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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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她们出发的那天起就一直憋着,憋到现在,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阿格莱雅站在城墙上方,金丝从她指尖延伸出去,连接着整座奥赫玛的防线。
她的金发比几个月前又多了几缕银白,在永恒黄昏的光里几乎要看不出来。
她看着星和昔涟落地,没有下来,只是远远地点了一下头。
赛飞儿蹲在城墙垛口上,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朝星挥了挥手。
她的脸上蹭了一道灰,袖子破了一个口子,但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两盏灯。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一个很大的、露出两排整齐牙齿的笑容。
万敌站在城门正下方,双臂交叠在胸前。
他没有笑,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看着星和昔涟,点了一下头。那是悬锋城王储对并肩作战过的人,最高的认可。
遐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在星面前站定。
她看着星,柔柔的笑着,然后低下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递过来。
星愣了一下,接过手帕。
“你脸上有灰。”
遐蝶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星能听见。
星拿着那块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手帕是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皂角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谢了。”
她把脏了的手帕递回去。
遐蝶接过来,叠好,收回袖子里。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这只是两个女孩子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她的耳尖是红的。
昔涟站在星身边,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仰着头,看着刻法勒的雕像,看着奥赫玛的城墙,看着那些在城墙上、街道上、屋顶上忙碌着的、活着的、正在为明天做准备的人们。
她的眼睛里有光。
接下来,翁法罗斯的故事终于要真正开始了。
星海深处。
那片被逸尘强行撑开的命途战场已经安静了很久。
琉璃色的【理想】之光铺满了整片虚空。
光的最深处,逸尘的身影悬在那里,衣袂无风自动,琉璃色的眼眸半睁半闭。
而在琉璃色光海的对面——
【毁灭】的金血在虚空中凝固成一条横贯星河的裂痕。
纳努克的虚影沉默地立在裂痕的尽头。
那双被星海无数文明描述过无数次的眼睛——燃烧的、毁灭的、从不说话的眼睛——正隔着逸尘的光海,看向翁法罗斯的方向。
祂被【理想】挡住了。
【理想】的命途横亘在祂面前。
你要毁灭,可以,踩过这条路。但这条路是理想铺成的,你踩上去的每一步,都在承认它的存在。
【智识】的锚定被悬停在虚空的另一侧。
博识尊的注视从边缘投射过来。
那些注视试图穿透【理想】的光海,去锚定翁法罗斯的命运,去把那个世界固定在某一条已经被算好的、结局唯一的轨道上。
但它们穿不过去。因为【理想】的光海里,没有唯一。
每一条光线都是一条路,每一条路都在延伸,每一条延伸都在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