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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子上。
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一动不动地?蜷在阴影最深处,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柄夜哭剑。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
贺邢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从?未见?过阿影这般模样——这个总是?沉默跟在他身后、为他挡下一切危险的影卫,此刻却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这世间消散,再也抓不住了。
那?个琉璃心?明明没有出来作乱,但贺邢此刻的心?却痛得几乎无以复加!
疼!
当真是?无比之疼,感觉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影!”
忍着心?中之剧痛,贺邢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看着阿影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冰水般浇遍贺邢全身。
他下意识地?将阿影往怀里又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可怀中人?冰凉的体?温和轻飘飘的重量,只让那?股恐慌愈发?尖锐。
贺邢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滋长。
“阿影……”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我不准你死,听见?没有?”
当贺邢看清阿影身下那?片仍在缓慢扩大的暗红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伸手想去碰阿影的脸,却在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时猛地?缩回手。
太冷了。
冷得不像活人?。
如此寒夜。
如此寒夜啊!
贺邢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伸手轻轻抚上阿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唯有唇角残留的血迹还带着些许湿意。
“醒醒……”
贺邢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他小?心?地?将人?揽进?怀里,感觉到阿影轻得不可思议,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阿影毫无反应,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贺邢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抬头厉声喝道?:
“顾青!快!”
一直候在门?口的顾青急忙提着药箱上前。
当他看清阿影的状况时,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他迅速搭上阿影的腕脉,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让医者眉头紧锁。
“失血过多,寒气入体?,胎象……”
顾青的话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贺邢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改口道?,“必须立即施救。”
贺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阿影往怀里又带了带。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个总是?安静待在他身边的影卫,这个被他当作所有物的存在,此刻却让他感到了真切的恐惧——恐惧失去,恐惧再也看不到那?双总是?追随着他的眼睛。
恐惧。
像贺邢这种人?居然也会觉得恐惧。
“救他。”贺邢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
顾青不敢怠慢,立即取出银针。
细长的银针在火把下闪着寒光,刺入阿影的穴位时,那?具冰冷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贺邢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阿影的脸。
他看到阿影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无力地?垂落。
这种微弱的生命力,反而让贺邢的心?揪得更紧。
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丹云快步走?进?来禀报:“阁主,找到旭东的尸体?了。”
贺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身上。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丹云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看伤口,是?夜哭剑所致。”
这一次,贺邢终于有了反应。他低头看向阿影哪怕晕了之后也要死死抱在手中的剑,剑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所以,阿影是?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拼死替他除掉了这个祸患?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贺邢心中翻涌。
是?恼怒,是?心?疼,还有一种连贺邢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顾青施完针,好歹先止住了血,拿出干净的布料,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拿出参丸,替阿影续命。
做完这一切,顾青语气沉重地开口,
“阁主,阿影大人?伤势太重,必须尽快回庄救治。这里条件太差,若是?再耽搁下去……”
贺邢打断他的话:“走?。”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阿影打横抱起。
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一紧,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走?出破庙时,夜风扑面而来。
贺邢下意识地?用大氅将阿影裹紧,挡住外面的寒气。
怀中的身体?冰冷得让他心?惊,他只能尽量用体?温去温暖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不是?剑阁最锋利的剑吗?
……为什么此刻,阿影如此冰凉?
马车早已备好,贺邢抱着阿影踏上车厢,沉声吩咐:“回庄,越快越好。”
车轮开始转动,碾过夜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车厢内,贺邢始终保持着怀抱阿影的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在阿影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贺邢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这张熟悉的脸。
因为失血过多,阿影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够清晰地?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一刻,贺邢才惊觉,这个被他当作影卫、当作所有物的人?,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那?些平日里被忽视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阿影为他挡剑时的毫不犹豫,被他逗弄时耳尖泛起的薄红,还有偶尔流露出的、连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坚持住。”
贺邢低声说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我绝对不允许你死……”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旭家山庄的方向而去。
贺邢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害怕。
车厢颠簸。
贺邢将阿影紧紧抱在怀中,一手抵在他后心?,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护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