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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伟航诧异地看了她一样，十六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回答不用回答。”
她有点懊恼，说好的分寸感呢！你自己怎么就忘记了？
难得见她有这种慌忙解释的样子。不知怎的，程伟航觉得这样生动的陶冬才像是她真正的样子，平日那个略显冷淡的陶冬只是她的保护色。
“我家有点特殊，我爸工作忙不怎么管我，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妈移民去国外了也没什么联系。那时候我很迷茫，我想学的东西很多又很杂，而高考后我要选择一个专业，那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所以后来就没有参加高考，我爸知道后暴跳如雷断掉了我一切生活费，我就出来打工了。没想到一干就是三年。”
“现在也挺好，不仅能自己养活自己还能自己自学感兴趣的东西，甚至还能偶尔用自己学到的知识赚点外快。”
说到这他竟然朝她调皮的眨了下眼。
十六被他最后的动作怔了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所以他现在完全是自力更生，外面传言的靠着当官爸爸的关系走后门都不属实。
他就这么随意地说起这些，话中既没有悲伤也没有遗憾，十六就知道他对自己的选择并不后悔。
这些都涉及到隐私了，不管是作为陶冬还是作为十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交心，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安慰吗？可程伟航看起来真的不在意，而且人家再怎么也是个官二代，经济状况也比她好，她又什么资格安慰别人。
“哦。”她只能讪讪的点了下头，然后想起那些网站的会员，“谢谢你的会员。”
“不客气”，程伟航见她又低头开始查阅资料，就问：“你查这些资料是要干嘛？”
“写论文。”十六头也不抬。
程伟航点点头，并没有和金月一样以为她在说笑，而是尝试问道：“你写了后是投稿的？”
“是的。”
“那写完后可以给我看看么？”
“当然可以。”她点着头，似乎觉得这样的要求很普通。
程伟航看她答应地这么快，以为她不知道这里面的一些关系，就解释道：“你放心，我只是看看，不会借鉴你的文章的。”
十六这才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啊。”
她自然是对程伟航的人品有所肯定，才会这么回答的，难道她看起来这么傻？
这下换程伟航呆愣了，最后两个人都觉得今天真是风水轮流转，竟然默契地一起笑了起来。
“对了，我在一个问答app上做创作作者，每个月能有一笔收入，你有没有兴趣？”
“我？”十六指了下自己。
程伟航点头：“对，怎么？没自信？”
那倒不至于，但是她现在真的没什么空闲时间，“费时间么？”
“这看个人，以为举例，每个月差不多要花十五个小时左右。”程伟航仔细算了下，你可以先登网页版了解下。
“行啊，谢谢你。”她没问能赚多少，在记下了app名称后，打算有空研究下。
实干人十六说干就干，当天回去就研究问答app上的一些内容，发现有些问题确实很专业，下面的回答也是各式各样，总体看来确实很有意思。
难怪现在很多人喜欢刷手机。“喂，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
程伟航正在房内做笔记，接到电话后轻松愉悦的笑意染上了他俊秀的容颜。
“好啊。”
程父今天有一个饭局，回来的有点晚，在路过儿子的卧室时发现好久没回家的儿子竟然在家。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儿子笑了！说话声音也柔和了好几个调调，电话那头的肯定是个女孩子！
难道……
挂了电话的程伟航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父亲站在自己门口。这三年来，父子两吵也吵过，甚至他还离家过，后来随着年龄渐长和生活阅历的增加，他发现自己身上那股子年轻气盛已经没了。不是苦难磨破了他，而是他真的看透了很多。
而他父亲可能也对他拒绝高考没那么介怀了，现在父子之间也能和谐相处。
“您回来了。”他主动问道。
程父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慢悠悠进了他的卧室，“哦，对。”接着他又问：“刚刚和谁打电话啊？”
“一个朋友。”
程父还想问什么样的朋友，但又怕操之过急，就转移了话题，“郭教授和我通话了，说你的专业水平已经超出普通学生一大截了，她问你有没有兴趣继续研究，如果有的话，她可以推荐你去国外大学。”
国外大学的录取和国内标准、流程都不一样，像程伟航这样的情况在国内根本上不了大学，幸好他认识一些人，引荐了一些教授。
而程伟航也正如他说的一样，不高考是因为自己想学的东西很杂，想先自学再看以后怎么走。
一开始他也是气啊，好好一个学霸儿子竟然不高考了，别人问起来他都尴尬啊！也幸好儿子是真的想学，这些年来和他介绍的那些教授前辈都有学术讨论，还会去参加各种论坛。
不过华国，还是要讲究一个文凭的。
“再说吧。”哪知程伟航只是淡淡的道。
“再说？！你都二十多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成家立业了！难道你真想待在那个厂子里当一辈子的蓝领？”
程父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么吊儿郎当，喝了酒后脾气本来就有点压抑不住，这会儿就和点了炸药一样。
“哦，不对！你一个高中学历的，说不定哪天厂里就把你开除了！到时候你喝西北风去？程伟航，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我都已经五十多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心过退休日子么？”
他指着儿子骂道。要是真是个脑子笨学不会的他也就认了，可自己儿子明明有着聪明的脑子，却生了颗叛逆的心，不论好说歹说都不听，他真是要气死了！
看来有时候聪明也不见得是好事。
程伟航站起来走出门，程父跟在后头道：“怎么的？我还说不得你么？你要去哪——”
一杯温水和两颗药丸递到他身前，“把解酒丸吃了。”
程父看着儿子，最后如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头，结果药丸一口吞然后将一杯水喝光，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行吧，你大了，我也管不到你了。”
程伟航本不打算解释些什么，但看到父亲低头那瞬间，头顶的花白，不再挺拔的后背，深叹时间过得真快。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志气慢慢容光焕发，他叹了口气：“你血压高，要注意情绪不要太激动。”
“我已经有了目标了，可距离那个目标我还有一段距离，你就放宽心吧。我不会饿死自己的，等你老了退休了，我还能给你养老。”
程父听到这话，刚刚还如同沸腾锅一样的五脏六腑被一股清凉的细流抚平。他嘴硬地道：“谁要你养老，我有退休工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