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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内部电话的话筒，从赵主任的手中滑落，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黑鸟，无声地坠向地面。
它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是被厚重的地毯温柔地接住，那份沉闷的撞击，却比任何尖锐的巨响都更加惊心动魄。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赵主任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冰。
听筒里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声音，此刻却化作了来自地狱的审判宣告，每一个字都变成了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他的耳膜，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市纪委。
联合调查组。
车，已经在楼下。
他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轰然劈开了他的头颅，将他脑中所有关于脱身、关于辩解、关于苟延残喘的混乱思绪，尽数焚烧成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自以为是的、被线牵引着在刀尖上跳舞的木偶。
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根本不屑于与他这只蝼蚁对话。
对方只是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棋子，便引来了真正足以碾死他的、无可抗拒的国家机器。
而林晚晚呢？
她那句“保护你的安全”的警告言犹在耳。
所谓的“保护”，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他失去利用价值，并且成为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作吸引火力的靶子，为她自己争取断尾求生的宝贵时间。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干，双腿再也无法支撑那副被恐惧灌满了的躯壳。
他踉跄着，伸手想要扶住面前的办公桌，却抓了个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沉重地撞在身后的书柜上。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门外的下属。
门被猛地推开，几名心腹督察冲了进来，看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主任，全都大惊失色。
“赵主任！您怎么了？”
然而，不等他们上前搀扶，另一群人便从他们身后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两名神情冷峻、气质如刀的中年男人。
他们没有穿制服，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他们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督察们，便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其中一名男人走到赵主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赵立德同志，我们是市纪委联合调查组的。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没有出示证件，因为他的脸，就是最权威的证件。
赵主任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他那些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下属们。
此刻，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迅速划清界限的冷漠与畏惧。
权力的春药，效力总是如此短暂。
当药效褪去，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滑稽而又可悲。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任由那两名调查组成员一左一右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拖着他向外走去。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悄然打开了一条缝，无数道目光从门缝后投射出来，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这支沉默的队伍上。
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看戏般的审视与冰冷的快意。
赵主任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被架着，穿过这条他曾经以为属于自己的权力长廊，那段不长的距离，却仿佛是他一生都走不完的屈辱之路。
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也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赵立德，已经从这座大楼的权力版图上，被彻底抹去了。
林晚晚是在五分钟后得到消息的。
向她汇报的，正是她派去“保护”赵立德的心腹。
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难掩其中的震惊。
“大小姐，目标……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没有预兆，行动非常突然。”
林晚晚端着红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刹那。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漾，映出她那张美艳绝伦却已然笼罩上了一层寒霜的脸。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细节。
因为她知道，当“市纪委”这三个字出现时，任何追问都已失去了意义。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本以为，对方送出照片，是想挑起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