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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是一种无声的瘟疫。
它在五菱宏光那铁皮罐头里疯狂蔓延,顺着污浊的空气钻进每一个毛孔,让屠夫那身虬结的肌肉都泛起一阵阵战栗的痉挛。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伏击。
这是一场公开的、从容的、近乎于艺术的解剖。
他们是躺在手术台上的活体标本,而那些从胡同阴影中走出的“路人”,则是手持柳叶刀的主刀医师。
屠夫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那引以为傲的、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凶性,在对方那种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的掌控力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嘶吼着举起了手中的廓尔喀弯刀,那与其说是在反抗,不如说是一种濒死野兽的本能哀嚎。
“杀!”
他咆哮着,一脚踹开车门,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出闸的疯牛,直直地撞向那个手持剔骨刀的男人。
他不懂什么技巧,也不信什么章法,他只相信最纯粹的力量与重量,足以碾碎一切阻碍。
然而,那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那个代号“鱼贩”的司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屠夫看到的不是凝重,不是戒备,甚至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冷静到极致的漠然。
就在屠夫那裹挟着风雷之势的弯刀即将劈中目标的瞬间,鱼贩动了。
他的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一个微妙的垫步。
屠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便擦着他的衣角,重重地劈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屠夫的身体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僵直。
高手过招,这零点几秒,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鱼贩手中的剔骨刀,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只是如同一条在水中潜行的银鱼,悄无声息地向上游去。
刀尖划过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轻柔地,吻上了屠夫持刀的手腕。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骨骼碎裂的脆音。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嗤”响,仿佛热刀切过黄油。
屠夫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觉得手腕一轻,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廓尔弯刀,便连同他那只粗壮的手掌,一起脱离了他的身体,旋转着飞向半空,最后“哐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石板路上。
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在延迟了整整一秒后,才如同决堤的喷泉,疯狂涌出。
“啊……”
屠夫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那声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却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变成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败了。
在一个照面之间,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如此……
屈辱。
与此同时,胡同的另一侧,那个代号“糖人”的小贩,已经舍弃了他那柄闪烁着蓝光的三棱军刺。
他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欺近了五菱宏光的驾驶室。
车内的裁缝刚刚从狙击镜被反向锁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正试图去抓一把藏在座位下的手枪。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车窗外伸了进来,一把捏住了他的后颈。
裁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的脊椎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眼前瞬间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糖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随手将他从驾驶座上拖拽出来,如同扔一条破麻袋般扔在地上,然后自己坐了进去,熟练地发动了汽车。
而那个遛弯的“鬼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五菱宏光的车尾。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细若游丝的钢线,只是在车门把手和排气管上随意地绕了两圈,便彻底封死了铁锤从后方逃离的任何可能。
她做完这一切,又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慢悠悠地踱步到墙角,继续逗弄着那只野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从屠夫冲出车门,到裁缝被制服,再到五菱宏光被完全控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用时不超过五秒。
没有枪声,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屠夫那压抑不住的痛嚎,以及铁锤被钢针钉住手掌的闷哼。
这场发生在京城核心区深巷里的围剿,安静得像一场哑剧。
丽思卡尔顿酒店,虚拟屏幕上的光影,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令人不寒而栗的五秒钟。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建筑师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困惑与骇然的神情。
他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将鱼贩出刀的动作放慢了数十倍,可越是分析,他眼中的惊骇就越是浓重。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根据数据库模型分析,屠夫的全力一击,其动能足以媲美一头奔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