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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稻草。
史蒂芬毫无惊喜,只觉得心中一惊,顿时心虚无比,左顾右盼,欲盖弥彰地将他拉进来自己的办公室。
奚齐坐了下来,低下头,坚强的伪装破了大半,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你们要走了吗?”
史蒂芬哎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拿了一盒纸巾过来,胡乱在他脸上擦了两下,像是哄小孩,道:“小溪,是这样的,我们之前申请的BOI认证没批下来,股权结构无法突破50%,这意味着如果继续项目,在经营上会遇到很多限制,所以董事长才不得已而为之。这里是学长第一个亲手操盘的项目,他付出了很多心血,肯定是最不想撤出的一个人,可是没有办法,董事长已经决定了。”
他说的已经尽量通俗,可是奚齐依然没怎么听明白,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连他在做什么都听不懂,难怪他从来都不和我谈工作上的事情。
史蒂芬试图安慰他:“你看我,本来都当上副总经理了,等学长一走,直接升全集团最年轻的总经理,现在项目一散,我不仅得退回去当助理,还得跟着他背井离乡去X市,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看看我多惨。”
他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鬼脸,想要逗奚齐开心。
但是奚齐失魂落魄,看也没有看他。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钟。
史蒂芬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刻意地哈哈大笑了两声,更尴尬了。
奚齐喃喃道:“那我呢?”
史蒂芬:“嗯?”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了手背上,奚齐在裤子上擦了擦,留下了一圈水渍,可是落下来的水珠更多了。他整个人像一台手风琴,一抖一抖地抽动了起来,哽咽着问:“史蒂芬,那我该去哪儿呢?”
史蒂芬张了张嘴,无法告诉他任何答案。
学长是很喜欢他,还在时刻关注他在曼谷的动态,可是始终没有给出关于安置他的任何指示,两个人或许是在冷战,或许会继续维持在曼谷见面的状态,或许过段时间就会把他接回国,可他作为两人感情之外的人,无法揣测李赫延对小溪的真正想法。
李赫延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玩爱情游戏、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少爷。
史蒂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看着奚齐通红的眼睛,小声说:“小溪,你要快点长大,一个人没法把未来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的,哪怕是家人。”
奚齐抬起头,史蒂芬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不应该问自己该去哪儿,而是应该问想去哪儿,你现在有身份,还有钱,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应该问问自己,哦对了,你也可以来问我,毕竟我比你多读了十几年书,多去了很多地方,相对而言见多识广。”
曼谷街头人潮涌动,空气潮湿闷热,奚齐走出写字楼,冰凉的四肢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门口的小弯梁早就被交警收走了,但是没有牌照,暂时还没人来抓他。
奚齐跌跌撞撞地在街头走着,离开了CBD,浑浑噩噩地坐上了轻轨,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景观,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阿索克站到了,可换乘MRT蓝线,请注意右侧开门……”
机械女声响起,惊扰了他的沉思。
奚齐抬起头,发现很多人都涌出了车厢,于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附近有一处大型集市,摊位多得一眼望不到尽头,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有正在乞讨的乞丐,穿着破破烂烂衣服,伸出脏兮兮地向每一个看起来有钱的游客索要财物;有奋力表演观众却寥寥无几的街头艺人,唱着歌的,弹着吉他的,跳着舞的,耍着杂技的,身前的不锈钢碗里都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硬币;有在小吃摊位前忙碌的小贩,切着冰镇水果,热火朝天地炒着小菜,把冰激淋和麦芽糖玩出花样吸引游客的目光;还有站在巷子口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和人妖,挽着白人老头的胳膊走在节奏的年轻泰国女孩,成群结队的游客……
烟火气扑面而来。
奚齐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过去的生活,但是在漂亮的大房子里住了一年,重新回到这样的环境时,曾经熟悉的感觉马上从心头浮现。
他以为过上了那样的生活,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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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此刻,站在繁华的街头,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未因为李赫延攀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阶级。
第86章
路边一家甜品店的橱窗吸引了他的目光,奚齐停了下来,盯着玻璃柜里展示的生日蛋糕看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出来,透明盒子被一根金色的丝带系好,绑着一袋蜡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别墅,而是坐轻轨直接去了居伊的幼儿园。
还不到下午五点,居伊手里攥着一块积木,懵懵懂懂地被老师领了出来,见到舅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上来,随即目光就被他手里的小蛋糕吸引了。
可是小舅舅丝毫没有拿出来给他的打算。
奚齐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傍晚斜照的阳光下,拖成了细细长长的两条,肩并肩地在别墅区干净的柏油路面上缓缓前行。居伊被小蛋糕馋得不行,一路上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地咽口水,等到上了轻轨,刚坐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舅舅,我想吃蛋糕。”
奚齐把他黏在蛋糕盒子上的手指上扒拉了下来,戳了戳他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居伊,你知道吗?明天是我的生日。”
居伊奶声奶气附和:“舅舅,生日快乐。”然后又直勾勾地盯着蛋糕流口水。
六岁的小孩对生日还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过生日那天会有好吃的。
棉瓦里的孩子,不是每一个都可以过生日,姐姐告诉奚齐他的生日在七月初,每当这天就会偷偷牵着他的手去城里的甜品店,买一个小蛋糕。通常这个蛋糕等不到回家,就被他在路上吃掉了。
奚齐望着车窗外逐渐稀疏的高楼大厦,沮丧地想:为什么我不是姐姐生的呢?
随即又更难过地想到,如果自己是姐姐生的,她的人生不仅不会变得更好,还可能更加悲惨。
他带着居伊换乘了好几站,在火红的晚霞几乎要浸透大半个天空时,才在最后一站下了车。这里已经快出曼谷的地界了,周围只能稀稀落落地看见几处简陋的农房,就连农田也连不成片,迎面而来的风送来些许大海咸腥的气息。
姐姐死的时候他还没有多少钱,只能埋在便宜的公墓里,下了轻轨,还得七歪八扭地走上好多路,累得居伊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不想继续了。
他干脆把他扛起来,架在自己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