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不能吧，这可是宫里……”
“……那咱俩跟这儿盯着有啥用？他堂堂真灵境，还怕咱俩这两把短刀？”
“盯你的吧。万一他坐着坐着突然想通了呢？”
“想通什么？”
“想通不跟这儿傻坐，回家睡觉去啊。”
“你睡一个我看看。回头枯泽大人回来听说人没盯住，咱俩去扫茅房。”
……
日头渐渐升高，金色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太液池水面，粼粼波光晃人眼目。池间几尾锦鲤摆尾，悠然游过荷叶之下，有一条红白花的大锦鲤游到许舟坐的石头边上，张着嘴等了半天，见没吃的，尾巴一甩走了。
四下静谧，唯有风吹枝叶、水波拍岸的轻响。
许舟坐了一会儿，觉得光坐着实在亏得慌，便从怀里摸出半个早上揣的炊饼，掰成小块往水里扔。那尾红白花锦鲤一个转身又游了回来，抢在别的鱼前头吞了，还拿尾巴甩了许舟一脸水。
“嘿。”许舟抹了一把脸，“给你吃还甩脸子？”
石缝里方脸密谍的声音幽幽飘来：“许伯爷，太液池的鱼不许喂。魏公定的规矩。”
“那我喂我自己行不行？”
“……您随意。”
许舟又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冲水里说：“你们魏公这规矩那规矩，鱼倒是养得挺肥。回头我写篇报，标题就叫《太液池锦鲤为何这样胖》，副标题——‘揭秘宫禁伙食标准’。”
石缝里安静了一会儿，方脸密谍闷声道：“您要真写，能分我一份不？我拿给家里老娘看。”
“成。”
不知等候了多久，日头从假山顶上挪到了假山半腰，许舟的炊饼吃完了，腿上摊了一小堆炊饼渣，几只麻雀蹦蹦跳跳过来偷吃，他也不赶，就看着麻雀打架。远处宫道之上，传来小太监恭敬的声音：“枯泽大人万安。”
方脸密谍从石缝里“噌”地站起来，冲许舟递了个眼色。
许舟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顺手把石头上剩的饼渣扫进手心，往假山深处一撒，麻雀呼啦一下扑过去抢。
宫道阴影深处，一袭玄色劲装的枯泽缓步走来。
他一路行至假山前，目光落在静坐石上的许舟，上下打量片刻。
方脸密谍从石缝里闪出来，凑到枯泽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枯泽眼皮都没动，只“嗯”了一声，那方脸密谍便缩回去了。
“等我许久了？”
许舟微微颔首，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饼渣：“也没多久。喂了半块炊饼，逗了几只麻雀，跟你的部下聊了会儿天。”
枯泽目光扫了一眼石面上散落的饼渣和几只还在蹦跶的麻雀，脸上没什么表情：“本座的密谍跟你聊天？”
“聊得还挺投缘。方脸那位说想看我办的报。”
枯泽沉默一息，冲假山方向淡淡道了句：“回头自去领罚。”
石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是”。
许舟：“……这罚得也太没道理了，是我先找他搭话的。”
枯泽不接这茬，转身往里走去：“随本座来吧。”
许舟起身，紧随在枯泽身后，一同穿过假山石洞，向内走去。
脚下是曲折石径，两侧石壁阴冷潮湿，藤蔓顺着石缝攀附生长。石洞顶上有水珠凝出来，啪嗒一声砸在许舟肩头。
许舟低声开口：“大人，可是早已猜到我今日要来？”
枯泽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声音自前方缓缓传来：“桃叶渡小报之事，你非但不肯停刊，反倒加印万份，一路分派各州”
“此事一出，本座便料到，你迟早要来寻魏公。本座猜得到，你想要借魏公之力，只是猜不到你要做什么，若是希望魏公出手压下，便不必费心了。”
“大人倒是直白。”
“本座一向直白。绕弯子的话留给御史台那帮人，他们靠这个吃饭。”
石洞尽头，光亮渐明，澄心阁的飞檐已经出现在眼前。
许舟平静道：“大人，我想杀人。”
枯泽脚步一顿，回头打量着他，目光从许舟的脸扫到胸口，又扫回眼睛，思忖片刻：“随本座来吧。”
“大人不问我想杀谁？”
“问了你会说？”
“不会。”
“那还问什么。”枯泽继续往前走，“反正到了魏公面前，你总得说。”
许舟随枯泽穿过狭长寂静的宫道。
两侧宫墙高耸，压得天光都薄了几分，青砖墙面常年背阴，沁着微凉湿气，砖缝里生出薄薄一层绿苔，像铜器上长出的锈，摸一把能蹭一手潮气。一路无人言语，唯有二人步履落地的轻响，在空旷宫巷里悠悠回荡。中途有个小太监抱着一摞折子从对面过来，远远看见枯泽，整个人贴到墙根站着，等两人过去了才敢动。
许舟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太监，低声说：“你手下的人好像都挺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