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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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面颊微颤，骨片渐次融入，面容随之变化——额骨微隆，眉骨稍凸，鼻梁渐挺……
    眼看便要换容成功，异变陡生。
    那些刚刚渗入皮肉的骨片忽然一顿，继而剧烈松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排斥它们，硬生生将其往外推挤。汉子闷哼一声，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楚。
    下一瞬，骨片尽数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地。
    洪长安怔怔望着自己双手，上覆一层灰白细粉，如落薄霜。
    他呆立许久，才缓缓收回手，在衣襟上反复擦拍，口中喃喃：“怪哉……当真怪哉……”
    屋内一时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洪长安与许舟身上，神色复杂。地上粉屑未散，在昏黄灯影下泛着微茫。
    许舟安坐凳上，一动不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胸口那座熔炉仍在微微震颤，如一头刚醒的凶兽，正慵懒地舔舐着利爪。那些金色火焰虽已退去，缩回熔炉深处，但余温尚存，正沿着经脉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霸道而炽热。
    他抬眼望向洪长安。
    洪长安亦望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末了，洪长安忽然一笑，笑意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拍了拍手，将掌心的粉末抖落干净，缓缓开口：“你这娃儿……身上究竟藏着什么？”
    许舟略一思索，只含糊其辞道：“不瞒各位，其实晚辈早年曾习过一些易容秘术，可稍作改变形体骨相。想来是这秘术与前辈的手法起了冲突，相互排斥，所以才闹出这般变故。”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颔首。
    这话倒也合乎情理。
    人匠易容，本也是一门奇功，不过是将自身意念注入妖兽骨中，借骨融皮，重塑骨相，能施于他人身上。许舟若修过同类功法，两相冲突，也并非不可能。
    唯独洪长安眉头微蹙。
    不对。
    若是功法冲突，尚可解释为何给许舟换脸不成。
    可方才那汉子，他分明是要将其捏作许舟模样，骨片才一贴上，便被硬生生逼退。冥冥之间，似有一股力量在告诉他：此人面貌，不可仿，不可替。
    就像……
    就像那张脸孔背后，蛰伏着什么不可触碰的禁忌。
    当真古怪。
    他洪长安浸淫此道数十载，自辽东至幽燕，从漠北到江南，经手之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王公贵族、贩夫走卒、江湖侠客、闺阁女子，何等模样没见过？今日这般情形，却是头一遭遇上。
    他抬眼再看许舟。
    那少年安坐矮凳之上，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沉静无波，瞧不出半分端倪。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似藏着什么——非恶非防，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如雾如渊，让人看不真切。
    洪长安收回目光，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道：“或许真是如此吧。不过这世上的事，本就玄之又玄。你既然自有变换容貌的法门，那便无需借老头子我这双手了。”
    许舟点头，并未多言。
    谭承礼在旁听着，见洪长安不再追问，便顺势接话道：“既然他不用，那你便帮张毅换成许舟的脸吧。”
    张毅，便是原本要与许舟换脸的那名汉子。
    洪长安点头应下：“好。”
    他重新从布包中取出几块妖兽骨，执起刀片，细细削刻。
    这一次他下手极慢，极慎，每一片都端详再三，才轻轻放在一旁。灯火跳跃，映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那专注的神情，倒真像是一位老匠人在雕琢一件传世珍宝。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骨片终于削好。
    洪长安捧着骨片走到张毅面前，他低头细细打量张毅的面容，又扭头瞥向许舟，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数遍。末了，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着骨片，猛地往张毅脸上覆去。
    依旧是那套手法，揉、按、摩、推。
    骨片缓缓融入皮肉，张毅的容貌渐次变化——额头微丰，眉骨略低，鼻梁稍挺，颧骨内收，下颌也圆了几分……
    待洪长安双手撤开，张毅已是一张全新面孔。
    许舟望着那张脸，一时有些恍惚。
    那张脸……说像自己吧，却又不全像；可说不像吧，却又处处透着几分神似。眉眼走势相近，鼻梁高度相仿，连唇角微扬的弧度都有几分雷同。
    可若凑近细看，便知全然不同——如同临摹之人，只学得形似，未得其神，不过六七分相像罢了。
    谭承礼眉头紧锁，端详着眼前的张毅，又转头看向许舟，来回比对了好几次。末了，他忍不住开口道：“长安兄，这不对啊。差得远了。”
    洪长安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墩在旁边的条凳上，捶着发酸的腰唉声叹气：“废话，我能不知差得远？你也不想想，我今日整整换了一日面容，你们这一个个的，吴今臻、仲茂仙、江炳，再加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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