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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佛堂的香燃得静谧安然，跪坐在敦实蒲团上的太后却是心绪不宁。
“废物！”
雕了佛陀的核桃手串油润光滑，那姑姑不敢躲避，只是缩着筋骨闭着眼挨了一下。
打在人面皮上迅速便起了印子。红通通的一片。
太后握着那串核桃珠子的手青筋毕露：“竟是找不到一个下药的人？”
年老的宫人姿态恭顺，“小厨房确是没有。”
太后冷笑，“难不成出了邪气儿？”
宫人缩着身子不敢回话。
太后信佛不信邪。
那日的糕点茶水验出了猫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源头。玉贵妃那小厨房确是有太后的人，可太后也不是吃素的，这小厨房放在明面上就不会明着下毒。
宫中已经有流言说是太后指使人下毒了。后宫诸妃虽说没有表露，心中也必定会有怨怼。
然而齐玉不信神佛只信道。
自己的道。
玉贵妃按照宫规惩处了两名碎嘴的宫人，而后命人去请太后，要将协理六宫之权交还。
这下太后坐不住了。
玉贵妃这一招就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自从中毒事件发生之后，后宫就像一个装满了的火药桶，谁也不知道这事情什么时候揭开盖子，又会炸死谁。
齐玉却憋着笑。
查个水落石出？不存在的。
那毒就是她自己下的呀。
不过就是催吐的效果，神不知鬼不觉加到点心茶水里也不很难。异草在她识海里欢快生长，偶尔用起来倒也顺手。
太后找不到动手的人才正常。
玉贵妃满意的不得了。太医来来回回好些次，仔细检查之下必定能看出不少猫腻。她这永乐宫里的东西个顶个的用心险恶，是时候清一清了。
若不是借着那一口老血，皇帝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心尖上的玉贵妃处境如此凶险呢？
——怕是到死都看不清呢。
太后听闻玉贵妃命人交还宫权，急忙派亲近嬷嬷去永乐宫表达了一番慈爱，另赐了上好补品送到玉贵妃面前，还格外嘱托玉贵妃养好身子早日为皇帝诞育龙嗣。
这话传出去，不知多少宫妃咬碎一口银牙。
“娘娘，这些可还要送去检查？”
绿儿拎着寿康宫送来的补品询问。
齐玉懒洋洋往那一支，“太后才不傻呢。”
“这里头要是不干净，她才不会送到这儿来。”
这几日红儿照旧往那边送消息，只不过是经了玉贵妃的授意的。太后倒是不知道玉贵妃有孕了，这话也就是刺刺她。
齐玉这几天有些惫懒，养了几天眼见气色好了起来。
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暗中作梗的小人了呢。
她指上带了长长的护甲，敲在小几上铮然有声。
玉贵妃眯了眼。
“慧妹妹。”
敏嫔素与慧嫔交好，闲来走动也是常有。
她一身淡紫宫装气质亲和，此时脸上带着笑拉着有些郁闷的慧嫔往南轩窗一坐就扯上了闲话。
“还好有敏姐姐，自从上次我被皇上训斥，那些人都不来找我玩了。”
慧嫔说着就来气。
她是太后族亲不假，可远房毕竟就是远了，平日里也受不得什么照拂。
敏嫔目光一闪，“皇上训斥你了？为何？”
那次晨省敏嫔没怎么动吃食，倒是躲过一劫。
慧嫔就惨得多。她平日就喜好点心，那日本就吃了不少，后来更是得了贵妃赏赐，吃了一肚子点心茶水。
后来发作的时候也是慧嫔打头，吐得昏天黑地。
“别提了。太后姑母的意思，让我趁机把皇上勾过来，最好能早得龙子。那日就派人去寻皇上，结果皇上在永乐宫里看着贵妃。”
慧嫔瘪瘪嘴，有点委屈：“皇上眼里就只有贵妃了，还把我好一顿骂。”
敏嫔适时安抚：“毕竟皇上和贵妃情分在那，何况贵妃吐血看着十分凶险，皇上挂念也无可厚非。”
慧嫔果然好奇：“贵妃到底是怎得了？”
敏嫔遮住一丝笑意。果然慧嫔这性子，极好利用。
敏嫔也皱眉附和：“那天我坐得稍远，但也瞧着娘娘只用了茶水......慧妹妹，你用了那许多也只是呕吐不止，缓了几日也歇回来了。”
“贵妃怎得这般严重？”
慧嫔被绕进去了，也愣愣的附和：“是啊，怎会？”
敏嫔转转眼珠，面上和煦：“太医说那毒物只不过致人呕吐，若是贵妃吐血是身子有恙，之前那几下干呕看着也另有隐情。”
慧嫔惊异，“敏姐姐是说？”
敏嫔瞧着这位身后站着太后的慧妹妹，语气神秘：“贵妃怕是有喜了。”
满意的看到对方震惊的神色。
敏嫔拿起帕子遮住笑意。就是这样，慧嫔。去告诉太后吧——玉贵妃有孕，太后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毒蛇开始吐信了。
齐玉歪在榻上，识海里的异草欢快的跳起了舞，顺带着把探听到的消息传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
玉贵妃正了身子，隐约感受到腹部那一团温热。
这小生命乖巧得很，如今不显怀倒是省了很多事。
单靠一杯茶水就能推出真相，敏嫔这智商不去做侦探真是可惜了。
空有才华，偏偏全部用在了害人的地方。
她和慧嫔交好也不过因为太后。通过慧嫔，连太后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成为敏嫔手中的刀。
原来是你啊，敏嫔。
当初选秀时用在齐贵女身上的迷情散，想必你那里还有不少存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