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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成了皇贵妃。
不过半日，这消息迎风长腿传遍了前朝后宫，各自反应不同。
裕妃怄得一天没吃下饭，百思不得其解。这突然冒出来的皇贵妃苏氏，到底是何方神圣？
思来想去，竟只能想到半月前被召幸结果惹恼了皇帝的苏贵人。
难不成这苏氏给皇帝灌了迷魂汤了，不过半月从贵人到皇贵妃？
不光是她，后宫众人也俱都在观望。
太后人虽然半隐退，耳朵却没闲着。听说了这消息后当即命人联系裕妃。她谋算惯了，以往为了不让赵铖起疑甚少联系裕妃那边。
这次却是忍不住了。
“太后娘娘对你近日行事颇为不满，苏氏一事也未曾听你传过信。”
一个面如枯树的老嬷嬷肃立在墙角阴影处，语调沉缓。
裕妃一身素白中衣，对着面前烛火拨弄着灯芯子。半晌，负气一般撂下金剪子。
“皇上心思诡繘，我又怎能提前知晓！”
传信，传什么信儿？这事直到见了明旨她也才知道一点信儿。
裕妃也是一肚子气。
那老嬷嬷沉默。
裕妃冷笑开口：“也不知道娘娘可帮我查清了，日前害我小产的人是谁？”
老嬷嬷有了回应：“查到的是孙美人。”
裕妃像是信了，颔首怒道：“这些贱人！”
孙美人刚巧住的离裕妃出事地方不远，这样一想倒是合情合理。
枯树皮一般的老嬷嬷垂了眼。
裕妃重新拾起剪子，“太后娘娘可传了什么话？”
“有。”
裕妃执剪子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嬷嬷请讲。”
“过两日安排两个宫女来，你只管将她们送到皇上身边儿。”
烛火就是一晃。
裕妃咬着牙：“娘娘这是放弃我了吗？”
那老嬷嬷曾经也是教养过她的，见裕妃此时两眼含泪的苍白模样也有些疼惜，“娘娘的意思，多个姐妹也是个扶持。”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太婆坏得很。
太后当初挑选了许多姑娘暗自教养，不过最终只送了一个裕妃进宫。说是给她送个姐妹，最后送进来的是什么样的姐妹裕妃心里可清楚的很。
说到底，裕妃就是太后手里先行的卒子，用得不顺手随时有大把的姐妹在后头等着她让位。
眼看皇贵妃异军突起，太后就想另起炉灶扶持新人。
还要裕妃来牵这个线。
——想得美。
裕妃面上哀切：“晓得了。劳烦嬷嬷走这一趟。”
见她态度和软，嬷嬷也放宽了心：想来裕妃还没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等到那墙角没了枯树皮般的老嬷嬷，裕妃才显出面上恨意，咚的一声将那小剪子扔到了桌上。
“竟是如此对我！”
裕妃心知害她流产的人是太后。
她也不傻，不过在寝宫里细细思考了两日便明白过来只怕是太后防着她借子坐大才暗中下手。
什么孙美人，不过是拿出来搪塞她的顶锅的。孙美人早已失宠，整日在自己宫里防着被人算计还来不及，哪里有胆子算计旁人？
如今这老妖婆害了她的孩子，谁知半路杀出个皇贵妃苏氏。怕不是眼看她宠妃位置不保，如今身子也不当事，便想让她出最后一点力把那些一同养出来的小姑娘们送上龙床！
到时候新的棋子儿得了宠，她这用废了的卒子不就没用处了？
老妖婆打得一手好算盘。
裕妃一张鹅蛋芙蓉面阴沉沉，只盘算着如何报了这丧子之仇。
灯火曈曈，人影伶伶。
长乐宫张灯结彩迎接女主人，齐玉走进这熟悉的宫室，竟还有一瞬间的恍然。
她叹口气。
“娘娘，大公主的卧房也准备妥当，过几日散了气味便可迁宫了。”
长乐宫毕竟封了六年多，虽然修缮不断，到底缺点儿人气儿。勉强收拾出来了正殿，却只够一个主子用的。
大公主便先在公主所住着，等方便的时候再迁来。
“好。”
宫女退下了。
齐玉缓步走进正殿。这里摆设不似往常，显得有些空落。
不过想来，是那些害人的玩意儿被清走了。
齐玉走到南轩窗前，伸手拿起案几上一枚老凤雕花半蒜小银镯。吉祥喜庆的纹样，是家里有了小孩儿会戴的款式。
“喜欢吗？”
赵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已经站在了她身后。齐玉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将那枚银镯放下。
“看样子，是大公主幼年戴过的。”
却不回答他。
赵铖不以为意：“这是一对小镯子。大公主小时候戴了，后来不慎遗失了一枚只留下这一个。”
“陛下珍爱大公主。”
一问一答。
她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背朝着他。
赵铖只觉得自己心头发涨，当年那人干净利落一死了之留下的空洞也似乎在此刻被填满。
“阿玉......”
他喃喃自语，情不自禁想要抱住身前的人。
齐玉一个不防被他抱个满怀，手腕不经意磕上身前案几造成些微的疼。
“皇上！？”
她语气惊疑，却并不挣扎。
赵铖抱着身前女子只觉得人生圆满，“你可知道，为何要打两枚银镯给大公主？”
齐玉自然知道。她嫌弃金的玉的过于浅白，便要求打对银镯算数。
他自问自答：“玉儿说喜欢寻常百姓的情意，寻常人家婴孩出生便是佩戴银镯，便央着我用了银料。”
此时齐玉只冷了一张脸：“陛下真心，天地可鉴。”
赵铖自然听得出她话中未尽之意。他面上有些激动，“玉儿，你回来了真好。”
他太想玉儿。
如果这是梦，也请梦久一点。
赵铖将她翻转过身，抓住她的肩膀神情紧张：“玉儿我知道你还在怨我，但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
说完又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齐玉任由他抱着。
她叹口气：“你知道了也好。”
竟是承认了。
赵铖喜不自胜，下一秒却如坠冰窟：
“我怨你什么呢？怨你任由太后害我却不处罚她？怨你眼睁睁看着她在产房里动手脚却无动于衷？怨你任凭害死我的凶手逍遥法外，宁可宠幸她的眼线也不肯为我讨个公道？”
齐玉声音飘忽：“陛下，你说说，这一桩桩一件件，我要怨哪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