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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少女再次走进斗兽场，遥遥回望了一眼高台上的亚什。
【他看起来不很好。】
异草好心提醒。
齐玉扯扯嘴角，“我更不好。”
她撕下一截布料裹住自己受伤的左手，试探性的弯曲指节，最终放弃。
太疼了。
战胜雄狮的少女再次入场得到了全场欢呼，观众们兴奋的等待着又一场精彩刺激的搏斗。
亚什站在高台上声音响彻斗兽场：“今天的获胜者将获得自由。我以苏尔维乌斯之名赦免最终走出去的斗士！”
全场沸腾。观众和即将上场的奴隶一同欢呼：“苏尔！苏尔！”
黑发少女握着匕首立在场上，缓缓扬起一个笑来。人和野兽又有什么分别？
在这斗兽场里，每个人都是困兽。
第一个对手身形高大，几下蛮力进攻后被齐玉反手刺死。黑发少女脸上溅上血液却没有机会擦掉，很快就面对第二个敌人。
高台上的亚什双手握着栏杆，神情阴郁。
马库斯神色轻松拍着他的肩膀，“舍得放你的小爱宠下场？”这俩人之间没有什么猫腻他可不信。
亚什伸手拂开马库斯的手：“与你无关。”
她自己求来的。
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感情的时候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让他又一次感受到被身边的人背叛欺骗的痛楚。
她最终要付出代价。
管事恭恭敬敬送来名单请各位老爷挑选，而后躬身在亚什耳边低语。
亚什目光一闪。
管事嘴唇翕动间，场上的黑发少女已经解决掉第三个对手。连续的搏斗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趁着死去对手的尸体被人处理掉的当口，她靠在场地边沿微微喘气。
她的短发被汗水和血液打湿，身上的伤痕大大小小构成一副兵荒马乱的图景。
然而这满身疮痍的人仿佛拥有无限的力量击杀对手。场上观众们已经陷入狂欢，他们开着巨额的盘口赌这位拉图尔的玫瑰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才倒下。
“她能活到最后。”
有经验丰富的地主断言，“我敢肯定她能活到最后。你们看她那股劲头，能把今天上场的人全杀光！”
“才怪呢！”立刻有小伙子跳出来反驳，“她只是个女人，看到她身上的伤了吗？那些血迹可不都是她的对手的呀！”
观众席上闹哄哄一片，亚什心里也纷乱芜杂。
“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
管事低声来报，亚什猛然一惊。
已经准备好了。
弓箭手隐藏在暗处，如果苏埃伦输了，他会保她一命。
如果最终她赢了......
——胜利即死亡。
亚什眼神阴郁，眼前闪过少女黑发掩映下一点鲜红朱砂。
“下去吧。”
管事转身离开。
亚什将目光转向场上。黑发少女与对手之间的搏斗也并不是一直顺利。
齐玉强忍疼痛，反手一下将面前的对手送上西天。观众席爆发一阵欢呼：“苏尔！”
第五个。
代价是自己一根手指被对方生生咬断。
齐玉靠在场边缠裹伤口。她清楚亚什不会给她过多的时间去休息，她能做的只有尽快恢复体力以面对下一个对手。
第六个对手身材矮小。他眼里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并没有选择贸然进攻。
他是个聪明人。
在囚笼中模模糊糊看到少女之前的战斗场面，他对自己的对手也有了一些了解。这位拉图尔玫瑰从不与人蛮力对冲，而是用自己灵巧的身姿和娇小的身材借力打力。
当她的大块头对手乱了分寸，就是她用一把匕首收割生命的时候。
而且，她只用右手。
齐玉很快便发现面前的对手与之前的都不一样。他身材矮小所以不以蛮力取胜，又因为看穿她左手的问题而专门从左侧进攻。
难办。
短短几个回合下来，黑发少女身上已经多了几处明显的伤痕，左臂受伤尤其严重。
“看，她绝对撑不到最后。”
最开始断定黑发少女一定能赢的男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犹自不甘：“她还没有输！”
是的，她还没有输。
齐玉努力调整呼吸。太虚引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为她已经将近脱力的身体提供力量。黑发少女缓缓沉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她闭上了眼睛。
矮小男子看对手露了这么大一个缺，当即喜上眉梢快速向前进攻。即将接触到眼前少女的一瞬间，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
黑发少女闭着眼一刀挥出。
第六个。
搏斗尚未结束。
场上已经进入一种几乎疯魔的状态。观众们疯狂喊叫着搏斗双方的名字，无数观众下注开盘，许多人瞬间暴富，又瞬间赤贫。
所有人都是困兽。
第七个对手已经死去。他送给齐玉一道腹部的伤口，伤口很深，可能刺破了内脏。
第八个对手已经上场。
亚什握紧了双拳。
黑发少女已经摇摇欲坠，犹自坚持着不肯倒下。
高台上的少年喝止了众人。“你说停下，这场角斗就会结束。”
场上的狂欢浪潮渐渐平息。将近脱力的少女抬眼看着那人，语气讥诮：“为什么要停下？”
她明明别无选择。
高台上的少年将军语气和缓近乎请求：“你会死。苏埃伦，只要回来，你仍旧是我最宠爱的。”
黑发少女扬起了脸，露出一个少见的笑来：“我拒绝。”
回去，做他最宠爱的奴隶和宠物吗？
高台少年眼里的光芒熄灭了。
狂欢的浪潮渐渐高涨，黑发少女即将面对第八个对手。
第八个，也是最后一个。
腹部的伤口提醒她生命在流逝。齐玉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战面前这浅褐色皮肤的男子。
然而她没有动。
面前的男子，赫然是她故国城邦，拉图尔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