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大年夜（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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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道，“是啊，你看看屈一兆，他曾是朱棣最为信任的人，几乎是走到哪里都跟着的，你再瞧瞧现在，竟也是不复往日荣光了，你说，他对待跟随了二十几年的贴身护卫都尚且如此，谁有能保证可以得到他的真心呢。”
    “主子……”芙蕖犹疑地看着我，她似乎要反驳什么，但酝酿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主子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想想我家小姐……王爷他当真不知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是，主子，您不是喜欢着王爷的吗？为何不试一试呢？即便最后的结果不是很好……”
    “如果你是我，你愿意去试吗？”我不再看她，而是抬眼看那窗外的大雪，同时试探着她的心思。
    “主子说笑了，奴婢怎么可能成为主子您这样的人，”芙蕖浅笑一声，谦卑道，“不过，既然主子这样问了，如果是奴婢我，或许会尽力一试吧，飞蛾扑火总比亲手埋葬自己的心意要好。”
    “芙蕖，你有喜欢的人吗？”
    芙蕖愣了愣，她没想到我会问直白地问她这个问题，我没有看她，也不知道她的神色是怎样的，不过我能够感觉到她言辞语气中的迟疑和忧伤，“奴婢自小便没了父母，还好徐达大人好心收留了我，还让我专门侍候小姐，现在小姐走了，奴婢也没什么牵挂的人了，现如今只想好好儿地留在主子身边服侍主子。”
    “难为你了。”我安慰了她一句，但还是察觉出了她话里的纰漏，便转过身去，笑着问道，“你说是徐达大人好心收留了你？”
    芙蕖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芙蕖，”我浅笑一声，搭上她的手臂道，“既然徐达大人有恩与你，你也应当回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这么些年了，你和王妃也很少回去吧。”
    “不用……”芙蕖面露难色，神色里有一丝闪躲，连声道，“奴婢是说，若是奴婢回去了，谁来服侍主子啊？这大冷的天儿，奴婢不放心您。”
    “你放心！”我拉过她的手，语气坚决道，“既然你称我一声主子，我自然愿意和你一同回去的，而且，王妃生前待我不薄，现如今，她不幸逝世，我代她回去看看父母亲也是应当的。”
    “主子，真的不用了。”芙蕖缩了手，极力推辞道，“谢谢主子的好意了。”
    她这一松手倒让我觉得更加奇怪了，不就是回一趟她之前的主家吗？为何她这样推三阻四，好像害怕别人发现什么。
    虽然她这样推辞，可我却不能遂了她的意，她刚才的反应不得不让我怀疑这里面有事，说不定，正是三保师兄想要告诫我的那件事情！
    我笑了笑，重又拉了她的手，随之佯装生气道，“怎么，难道你知道你家徐达大人不欢迎我？”
    “没……没有……”芙蕖神色慌张了起来，继而道，“主子去了，徐达大人自然是欢迎的，只是，奴婢好些年，没有回去了，有些怯生。”
    “怯生？”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那也是你的家啊，你有什么好怕的？”
    “主子说得对，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徐府可能也慌了模样，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很多都是做了走，来了去的，奴婢是怕，即便我回去了，奴婢也不认得他们了。”
    “不会的。”我拍了拍她的手臂，“只要你还记得徐大大人的模样就好了，我想，你回去了，徐达大人肯定有好些话和你说的。”
    “可是……”
    我连忙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撅了嘴巴，宽慰她道，“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吗？若是他们果真不记得你了，那咱们便不进去了。”
    芙蕖低了头，她知道是怎么也说不过我的，只能妥协地点了点头。
    “这样，”我见她终于妥协了，连忙兴冲冲地安排道，“今天是年三十，明天就是大年初一，这样，咱们便就明天去好不好，正好仅着过年，也给徐达大人拜给早年！”
    “主子……”芙蕖小了声音，有些为难道，“这也太早了些吧……”
    “不早。”我轻推了她一把，道，“拜年要趁早，而且，我想大年初一的时候，自然没有那户人家会往外赶人的！就明天！”
    芙蕖低着头，轻锁了眉头，脸上也写满了愁容，倏尔又见着我在看她，只得抿了嘴巴，应声道，“那便依了主子了，便就明天！”
    我和芙蕖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聊着聊着便忘了时间，不一会子，天就暗沉了下来，今日飘了一天的雪，可也不知是为什么，整个燕王府都没见一个下人出来扫雪，或许是觉得扫了还要下，便不如不扫吧。
    看着外头渐欲漆黑的天色，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更加难过起来，我不知，朱棣到底还会不会过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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