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天地一沙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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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泰可是个话痨，今天一天过得那么精彩，他可忍不住不说：“叔，你可是不知道，今天下午测诗意的时候，阿尚有多争气!诗院要求考生根据《咏鹅》这首诗作画，从画和诗的契合程度来定成绩。
    您猜怎么着，阿尚画的画竟被诗作选为证诗画，原作的字竟自动跑到姬尚的画上！当时在场的众人包括几位诗监，都惊呆了呢！我听他们说，诗院近百年来都没出现过这种事，来年诗院考核，就该选用其他的诗作来测诗意了，哈哈哈！您说，姬尚是不是天才！”
    姬午未听完，眼中流露出一瞬间的欣慰，但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他转头问姬尚：“尚儿，那第一关你考得怎样？”
    姬尚眼神一黯，垂下脑袋没有说话。姬午未已经明了他没有考好。张泰忙插嘴道：“叔，阿尚第一关没发挥好，但是第二关可是得了满分，第三关也不会差，您放心好了，他这成绩肯定能进诗院。”
    “对呀，光凭阿尚下午的表现，我觉得诗院已经能破格录取他了！”玉龙道。
    姬午未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姬尚的发顶，慈爱地道：“我不是怕尚儿进不了诗院，只是有些担心，尚儿出生时先天不足，导致诗心迟迟不能明悟。诗道一途讲求的是天赋和感悟，诗心、诗意、诗魂缺一不可。我怕他选择了这条路，以后要受许多苦闷，即便勤学苦练，也不一定能有所成就。”
    姬午未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老实忠厚的庄稼人，没想到对诗道的见解还是很透彻的，这确实是姬尚日后难以回避的一个问题，眼下又找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一楼 .16.
    “阿爹，不管怎样，您从小便教我学诗，我也真心喜欢诗文，我想试一试。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您是怕我万一难有进益，会灰心丧气、一蹶不振。您放心，我不是那种钻牛角尖之人，即使我不能获得诗位，当个诗匠也行啊。”姬尚笑着对姬午未说道。
    “凡事都讲求顺心而为，既然你决意走这一条路，那阿爹也一定会支持你。只是，这往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阿爹不指望你到达多高的境界，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穷且益坚，达则兼济，善事多为，恶事莫做！阿泰、玉龙，我就倚老卖老说一句，你们也一样，不论身处何位，都要心存仁善，心坚不催！”
    几个半大少年俱都心神一震，齐齐起身给姬午未行礼：“孩儿/小子谨记！”
    是夜，繁星点点，皓月当空。姬尚家门口不远处的小溪边，一个人影绰绰地立着，风吹起他的衣袂，翩然翻飞，而他的人却如古柏挺立，岿然不动。姬午未负手立在河边，抬头望着天空良久。突然，他的头顶响起一个历经沧桑但又睿智沉静的声音：“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一诗吟罢，姬午未立着的草地方圆一丈内的草木都不住地摇摆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思乡游子的悲吟。小溪里缓缓流动的溪水澎湃起来，卷起一个个旋涡，水里倒映着的星光月影突然明亮闪耀起来。那旋涡水流慢慢聚起成一只沙鸥样子，脱离水面在姬午未头顶盘旋。那星光月影竟也追随而来，包裹在沙鸥外面，闪烁一层柔和的金光。姬午未伸出左手，那水化的沙鸥乖巧地停到他的手上，尖细的鸟喙从身体里衔出一根白光光的羽毛来放到他的手上，随后，那只沙鸥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而那根羽毛竟变为了一根真正的羽毛。姬午未将其收在怀中。
    诗意化形，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这景象，这境界，分明只有高阶诗人才能达到。如果屋子里熟睡的姬尚看见，定会惊掉了下巴，他不苟言笑、昼夜勤作息的父亲竟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不过，此时的他，正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沉醉在美好的梦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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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地一沙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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