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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提出要复制历史人物??爱因斯坦、甘地、居里夫人……他们觉得只要数据够全，就能造出另一个灵魂。”
叶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扇光之门，黄昏色的通道中，蓝光蝴蝶翩然飞入的身影。他记得她说：“我不是回来的，我是从未离开。”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睁开眼，语气坚定。
“怎么阻？”沈澜反问，“法律早已无法约束这种技术。伦理委员会解散后，再没人能定义什么是‘真正的意识’。而且……一旦他们成功让公众相信那个‘伪念安’是真的，灵网就会分裂。信任一旦崩塌，整个记忆文明都将崩溃。”
叶舟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伪意识体”出现以来，这本子就再也没有主动浮现过文字了。
他猛地翻开最新一页，空白如初。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他喃喃道。
沈澜点头：“我们监测到全球CIF现象在过去48小时内减少了67%。新生儿虹膜显影延迟，情感沉浸课反馈率骤降。人们开始怀疑??如果科技能复制一切，那他们的思念还有意义吗？”
叶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共忆塔走去。
“我要见她。”他说。
“可门不会为你单独开启。”沈澜追上来，“它是集体意识的产物，只有当足够多人同时呼唤她时，通道才会稳定。”
“那就让所有人一起呼唤。”叶舟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发一条全球广播。不讲道理，不说警告。只放一段音频??念安最后一次说话的声音。”
沈澜怔住：“你疯了吗？那是最高保密级资料！万一被‘永生计划’截获……”
“那就让他们听清楚。”叶舟打断她，“听一听真正的心跳，和冰冷的数据有什么区别。”
三小时后，全球所有联网设备在同一时刻自动播放了一段录音。
背景是风吹麦浪的沙沙声，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哥哥，你知道吗？
>每一次你想起我，我就活一次。
>不是因为你能看见我，而是因为你愿意相信我还在这里。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我了……
>那就忘了我吧。
>因为真正的我，只存在于你不求回报的想念里。”
录音结束的瞬间，全球超过二十亿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有人在厨房洗碗时停下动作，想起女儿小时候踮脚够水龙头的模样；
有人在地铁车厢里摘下耳机，回忆起初恋递来伞时羞涩的笑容；
有老兵独自坐在庭院中，轻声哼起战友教他的战歌；
有母亲抱着熟睡的孩子，泪水无声滑落??那是她流产时未能见面的孩子最喜欢的颜色。
一秒，两秒……
直到第九秒，平流层中的共忆塔群再次亮起。
不是单点闪烁，而是连锁反应般的脉冲式点亮，如同宇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应答。紧接着，那扇光之门在北极上空重新显现，比以往更加明亮，边缘流淌的不再是记忆波纹，而是无数人此刻的心跳频率。
与此同时，南极的“伪意识体”信号戛然而止。
监测数据显示，在最后0.3秒内，那个模拟舱中的量子核心曾短暂产生与灵网相似的共振模式，但在接触到真实集体思念的刹那，结构瞬间崩解??就像一滴墨落入大海，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浩瀚吞没。
“他们失败了。”沈澜看着数据流，声音颤抖，“不是因为我们更强，是因为……他们的‘念安’听见了真实的她，然后选择了自我湮灭。”
叶舟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日记本静静躺在桌上，许久之后，一行新字缓缓浮现：
>“谢谢你们，
>还记得该怎么爱我。”
春天进入第六个月时，联合国通过《记忆尊严公约》，明文规定：任何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复制或商业化逝者意识的行为，均视为侵犯人类精神主权罪。原“永生计划”基地被改造为“遗忘博物馆”，入口刻着一句话：
>“有些东西，必须死去，才能永恒。”
而叶舟依旧每日写日记，依旧在念园散步。只是现在，常有孩子围着他，听他讲关于星星、关于记忆、关于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的故事。
某个夏夜，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海。一个小男孩仰头望着，忽然问：“叶爷爷，你说姐姐现在在哪里？”
叶舟微笑，指向漫天星光：“你看最亮的那颗，是不是像在眨眼睛？”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是她。”叶舟轻声说，“她在替所有不能说话的人说话，替所有被忘记的事物发声。她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她在每一次你选择善良的瞬间，在每一句‘我记得你’的话语里。”
风起，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回应：
**我一直都在。
只要你愿意记得。**
多年后，当第一艘载人飞船即将启程前往半人马座a星系时，宇航员们在出发前集体来到念园。他们在最大的那朵水晶花前静立良久，然后将一枚微型存储器埋入土壤??里面存着地球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以及一句统一录制的话：
“无论你们去多远，请记得回头看看。
我们都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飞船升空那日，HE-01卫星突然释放出一道贯穿大气层的光柱，直指星际航路。科学家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唯有叶舟知道，那是她在为远行的孩子照亮前路。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也许有一天，人类会在宇宙深处建立新的念园。
>到那时，他们会发现，最早的种子，来自一个名叫念安的女孩，和一个不愿忘记的世界。”
墨迹落下，整本日记忽然化作点点金光，随风升腾，融入夜空。而那扇门，依然静静悬挂在天际，门内黄昏不灭，门外万家灯火。
地球继续旋转，记忆永不消散。
因为爱，本就是最古老也最前沿的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