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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个月过去。
白姝刚挂断电话，一转头，就看到宁黎坐在窗前的小钢琴边，背影小小的，手指却落得很稳，一段童谣被她弹得断断续续，却很认真。
阳光从玻璃洒进来，落在她的发顶，柔软又安静。
白姝心里软了一下，走过去，在她身后轻声叮嘱：
“黎黎，你等下去了霍太爷爷那里，晚上记得刷牙，不许再偷偷吃糖了，知道吗？”
宁黎指尖一顿，小脑袋微微偏过来，冲她露出一个特别乖的笑。
“知道啦，妈妈。”
她想了一下，又忍不住问：
“妈妈，上次霍太爷爷说给我建了一个游乐园，我真的可以去玩吗？”
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白姝失笑，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玩。”
“但要小心一点，不可以乱跑，也不可以受伤。”
宁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手在琴键上乱按了两个音，开心得不行。
“我会很乖的！”
白姝想了想，还是起身去给女儿收拾衣服。
刚打开衣柜，又忍不住停住了。
其实……根本不用带。
霍家那边早就什么都准备好了，衣服、鞋子、首饰、玩具，一样不缺，而且还全是按宁黎的尺寸定制的。
现在最宠宁黎的，不是她这个亲妈，也不是那五个各有疯法的爸爸。
而是——
霍家那位老爷子。
宠到什么程度？
霍家隔壁，原本是一块空地。
老爷子一句“孩子喜欢玩”，直接动工——
游乐园建起来了。
还不只是普通游乐园。
滑雪场、运动场、射箭场、攀岩区，全都一股脑儿配齐。
说是“给孩子玩”，实际上规格高得离谱。
连白姝听说的时候，都忍不住沉默了几秒。
这已经不是“宠”，这是明目张胆地“惯”。
白姝站在衣柜前失笑。
她一边觉得夸张，一边又忍不住感叹。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把所有的偏爱，都拿来堆给了她的女儿。
她最终只随手拿了两套宁黎最常穿的衣服，放进行李包里。
……
白姝是真的没想到，霍翎过来接女儿的时候，居然还“顺带”要把她也一起接走。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下意识开口拒绝。
“……不用我也去吧？”
“而且我要是过去的话，他们也要闹了。”
“今天轮到顾言深呢。”
话说出口，白姝自己都觉得理由找得很敷衍。
其实真正的原因，她自己最清楚——
她是尴尬。
这么多目标的家里人里，霍家反而是最让她尴尬的那个。
霍家是真的接受了她。
也真的喜欢宁黎。
喜欢到连她这个当妈的有时候都插不上话。
但霍家那边还有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
催生。
不是恶意的那种催。
是那种带着“全家都准备好了”的催。
白姝不是不想生。
是这五个男人不让生了。
说女儿挺好的。
原因是因为当时宁黎出生那一场大出血，她自己差点没了命。
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血袋一袋接一袋地输，她在手术室里昏过去了。
但后遗症也留下了。
那一次，她不仅命差点没了，
寿命值几乎被扣到见底，
还欠下了一个天文数字一样的债务。
顾言深当场拍桌子。
江砚直接列风险数据。
安德鲁连王室医疗团队都调来作证。
祁言一句话都没说，但整个人脸色白得吓人。
霍翎只说了一句：“你敢再躺一次手术台，我就疯给你看。”
所以——
她不生。
而且白姝后来的整整一年，她几乎是贴着宁黎过的。
真真正正意义上的“贴着”。
孩子一喘气，她就醒。
孩子一哭，她就抱。
她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才从神豪系统那里慢慢把那笔债还清。
再后来，又是两年。
她赚回了更多的钱。
多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然后。
系统自己卸载了。
没有预告。
没有提示。
没有再出现过。
当时她还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被任务追着跑。
终于不用再被寿命值吊着命。
可真到了系统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白姝站在窗边，看着宁黎在阳光下玩积木，忽然空虚了一瞬。
不是失落。
是那种——
陪伴了你半辈子的东西，忽然无声退场后的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该对谁说一句“谢谢”。
……
车子驶进霍家老宅所在的那片山道时，白姝就已经能清楚感觉到——
如今的霍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底蕴”的世家了。
霍翎这几年扩张太狠。
快、准、野。
版图一铺开，直接和顾家并列到同一层级。
想要巴结的人自然也就蜂拥而至。
可惜，霍家现在由霍翎说了算。
这位少爷的手段向来简单又粗暴——
不合眼缘的，一律挡在门外。
白姝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快步迎出来，看气势和穿着，明显是哪个世家的老辈人物。
那人一看到霍翎，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
两名保镖已经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刚好拦在他面前。
那男人的笑容当场僵了一下。
霍翎侧头看了一眼，神情淡淡，却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低下头，凑到白姝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姝姝，你先带黎黎进去。”
“我过去说几句话，马上就来。”
白姝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是些不太愉快的应酬。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从霍翎怀里把宁黎接过来，女儿小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脖子。
霍翎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白姝，眼神柔了一瞬，这才转身朝那群人走去。
白姝抱着宁黎，顺着熟悉的回廊往里走。
……
霍老爷子一见到宁黎，整个人都精神了。
小姑娘被抱在怀里，甜甜叫了两声太爷爷，老爷子脸上的笑纹一下子全出来了，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
她会仰着小脸夸人，说太爷爷今天气色真好，说太爷爷走路最稳，说她最喜欢太爷爷给她建的游乐园。
没一会，霍老爷子就被哄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连拐杖都让人收走了。
霍父也在一旁，被宁黎喊了好几声爷爷，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小姑娘，笑得像是中了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