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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胤礽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回屋换衣服去了。
只留下三个人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承祜看了看天色，本来打算去给皇额娘请安，顺便陪她用早膳。
可带着这两个人过去，怕是会搅了皇额娘的清静。
他心思一转，便有了主意。
“走吧，”他对着胤禔和胤祉温和一笑，“正好我早上还没用膳，你们也还没用早膳吧？既然都来了，便一道去我的毓庆宫用膳。”
毓庆宫，乃是太子东宫。
这一句邀请，既是兄长的体恤，更是太子的恩典。
胤禔和胤祉对视一眼，虽然都不太想和对方一起吃饭，但也无法拒绝。
能与大哥一同用膳，总比眼睁睁看着他被胤礽独占要好。
“是，听大哥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
很快，收拾妥当的胤礽也出来了，换了一身宝蓝色的常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又恢复了那个精致贵气的三阿哥模样。
他一出来，便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承祜的左手边，亲昵地挨着。
于是，一幅奇特的画面出现了。
太子承祜走在中间，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左边是亦步亦趋、满脸写着大哥是我的的胤礽。
右边和身后，则跟着像两尊门神一样，脸色一个比一个臭的胤禔和胤祉。
宫人们远远看见，无不低头垂目，连大气都不敢喘。
坤宁宫的请安终究是没去成，承祜只派人去向赫舍里皇后禀报了一声，说弟弟们一早来请安，便留他们去毓庆宫用膳了，请皇额娘勿念。
赫舍里听后，只是欣慰地笑了笑，吩咐御膳房将自己这边备好的几样太子爱吃的点心送去毓庆宫。
……
毓庆宫。
作为太子居所，此地自然是大气恢弘，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主人不凡的品味。
殿内的陈设并不繁复，多是线条简洁流畅的黄花梨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边塞风光的画作，笔触苍劲，意境开阔，与紫禁城内常见的工笔花鸟截然不同。
四人分主次落座。
承祜自然是主位，胤礽毫不客气地抢占了他左手边的位置。
胤禔和胤祉只能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不算宽但此刻却仿佛银河般遥远的八仙桌。
听雪和画春指挥着宫女们将精致的早点一一摆上。
水晶虾饺、蟹黄烧卖、奶香满洲饽饽、鸡丝汤面……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其中还有几碟，正是坤宁宫送来的，皇后亲手为儿子准备的糕点。
气氛从踏入毓庆宫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直到胤礽打破了它。
“大哥，你尝尝这个虾饺，御膳房新来的广东厨子做的，皮薄馅大，鲜得很！”胤礽殷勤地用公筷为承祜夹了一个虾饺，放到他面前的味碟里，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仿佛承祜能吃下这个虾饺，就是对他最大的奖赏。
承祜微微颔首，夹起吃了，赞道：“确实不错。”
胤礽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随即又夹起一块坤宁宫送来的杏仁酥，说道：“这还是皇额娘亲手做的呢！她知道大哥你最近爱吃这个，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皇额娘最疼的就是大哥你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表达对皇后的孝心，可落在胤禔和胤祉耳中，却句句都在炫耀。
炫耀他与承祜、与皇后之间那无法被外人插足的、最亲密的关系。
胤禔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他重重地将筷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胤祉则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参汤，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胤礽仿佛没有察觉到对面的低气压，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承祜，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大哥，你在伊犁那五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听说那边的东西又干又硬，哪有京城里的精细。不像二哥和四哥，他们一个在宫里练武，一个在上书房读书，锦衣玉食的，哪里懂得大哥你在外的辛苦……”
“胤礽！”胤禔终于忍不住了，一声低吼，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微微一颤，“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谁说我们不懂大哥的辛苦？大哥为国征战，是我等兄弟的楷模，我们敬佩还来不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胤礽立刻缩了缩脖子，眼眶又红了，委屈地看向承祜，“大哥，我只是心疼你……”
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他精致漂亮的脸蛋，杀伤力十足。
这小子，不去混演艺圈真是屈才了。
承祜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玉箸，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够了。”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承祜的目光首先落在胤礽身上：“胤礽，你的心意，哥哥明白。但胤禔和胤祉，同样是我的弟弟。你心疼我，他们也一样。以后不许再说这样挑拨兄弟感情的话。”
胤礽被大哥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地“哦”了一声。
随即，承祜又看向胤禔和胤祉，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也是。胤礽年岁尚小，又是五年未见，对我依赖些，情有可原。你们身为兄弟，当有容人之量。”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我离京五年，平定准噶尔康靠的不是我一人之力，是皇阿玛的信任，是数万将士的用命，也是你们在京中安分守己，为我稳固后方。”
“我们是兄弟，血脉相连，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从来不喜在用膳时说正事，但今日这顿早膳我不希望只是填饱肚子，更希望你们能记住，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是这大清最尊贵的皇子，更是彼此最亲近的手足。”
“整日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承祜说话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胤禔和胤祉心头一震。
是啊，他们在这里为了谁能离大哥更近一点而争吵，何其幼稚。
大哥的胸中，早已装下了整个天下。
“是，大哥，弟弟知错了。”胤禔率先低头，语气诚恳。
胤祉也跟着放下碗筷，起身拱手：“大哥教训的是，是胤祉狭隘了。”
看着两个弟弟都服了软，承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重新柔和下来，他又看向一旁还在偷偷拿眼角瞟他的胤礽。
“你呢？”
胤礽见状，立刻站起身，有样学样地拱手作揖，声音响亮地说道：“胤礽也知错了！以后一定和二哥、四弟好好相处，再也不惹大哥生气了！”
他说得信誓旦旦，只是那双骨碌碌直转的眼睛，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未必如表面这般平静。
承祜心中好笑，也不点破。
“一天天没个正型，快坐下吧。”
一旁的胤禔和胤祉见胤礽这样，心里也有了计较。
大哥说大哥的，他们听他们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