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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顾嘉许眼帘的，赫然是姜如月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庞，还有周围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空气中都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只是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些白大褂的医生是他在医书上见过的熟悉面孔。
这些权威教授正围着他，不断进行检查和讨论，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莫名透着一股安全感。
顾嘉许动了一下，姜如月立马扶住他，担忧提醒。
“你别乱动，医生给你扎了针。”
他这才看见，自己的胳膊和身上都扎着银针，衣服几乎被扒光，只遮挡了重要部位。
而整个病房内站满了人，所有人都朝他投来视线。
顾嘉许嘴角抽动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像个赤裸裸被摆在砧板上的猪。
他扯过被子想要盖上，却被姜如月拦下：“别乱动，还有针在身上。”
顾嘉许只能把被子丢到一旁，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喉咙更是疼得不行，像有刀子在里面割。
姜如月抓住他的手，眼眶红了些，人看起来比之前更瘦弱，眼睛却依旧亮得过分。
她耐着性子解释：“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是这些教授亲自为你抢救，你才醒过来。”
“你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我也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打扰你的生活。”
“顾建国那边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你不用担心。”
听着她一句句的话，顾嘉许平静地望着姜如月，想说的话却因为喉咙疼咽了回去。
他淡淡点头，之后一句话都没再说，安静地躺在那，任由医生们做检查。
终于拔了针，他迫不及待地盖上被子，甚至蒙住了头，一句话都不说。
姜如月想扯开被子，被他闷声拒绝：“别动我。”
没办法，姜如月只能坐在床边，尽量放柔语气。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刚才那种处境，但为了救你，只能这样。”
顾嘉许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像没了情绪起伏的能力，只淡淡开口：“知道了。”
这个回答，却更让姜如月心疼。
她能理解顾嘉许的痛苦，却无法感同身受，只能默默陪伴在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嘉许掀开被子，看向床边的姜如月。
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冷意。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格外难受。
外面暮色西沉，橘黄色的光芒漫进房间，好像天地间都透着温馨。
可落在顾嘉许眼中，却是无尽的冰凉，连空气都冷得刺得他呼吸发紧。
他和姜如月互相对视着，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其实没必要的。”
他没有直接点破“没必要”指什么，姜如月却听明白了，忍着情绪回答。
“有必要，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能就这样否定我所做的一切。”
她的手搭在被子上，渐渐收紧，语气带着些央求与刻意的温柔。
“你相信我，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疗团队，绝对不会让你痛苦的。”
“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们好好治疗，好不好？”
尽管她这样说，顾嘉许依旧没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面对生死，人总是彷徨的：既想快速解决这一切，又想继续活着。
因为生活里还有太多美好，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孩童的笑声、风吹树梢的动静，都足以让他留恋。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这么多重要的人。
可他又忍不住滋生消极的情绪。
就算自己想活，又能怎样？
到头来，或许还是逃不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各种复杂的情绪就汹涌而来。
顾嘉许的双肩微微垮下，手搭在床单上。
这几天的抢救，让他的手指都有些泛黄，看起来格外虚弱。
他抬起手，任由暮色裹住，指尖依旧带着冷意，最后缓缓开口：“我想出院。”
他还是想离开这个冰冷的医院。
顾嘉许这话一出，姜如月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不忍心说难听的话。
她站起身，只是冷冷宣布：“我不会同意的。”
“你如果觉得这里太冰冷，我可以安排你到家里治疗。”
顾嘉许没回答，姜如月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阿姨和我妈妈都等在门口，你想一想她们，觉得对得起她们吗？”
她打开门走出去，外面立马传来焦急又担忧的声音。
“嘉许怎么样了？听说他醒了，我们立马赶过来，现在能看到他吗？”
“要是他实在难受，我们在门口等着也行！”
这些带着关心的话语，一句句传进顾嘉许耳中。
他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眼眶也跟着红了些。
他也不想这样的。
就在这时，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像有人用钉子在里面不断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轻轻敲了敲头，强忍着疼痛，没发出一声闷哼。
可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病房的监控里。
守在监控前的人一看他不对劲，迅速通知了姜如月。
姜如月知道后，转身冲回病房，抱住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安慰。
“没关系的，有我在，医生很快就来了。”
紧接着，是医生焦急的脚步声。
他们又围着顾嘉许，开启了新一轮的讨论和治疗。
针管无情地扎进他的血管，天花板好像都在天旋地转。
顾嘉许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让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悲壮与哽咽，周围的人听到，都觉得心酸。
他们能理解他的绝望。
医生上前劝说：“你别太担心，你这个情况不是很严重，有各位教授在，肯定有办法的。”
“他们都是权威级别，想必你也清楚。”
顾嘉许不说话，姜如月趁机开口。
“你配合一下治疗，可以吗？等治疗结束，我们再商量其他的事。”
顾嘉许的睫毛轻轻颤抖，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任由医生进行治疗，所幸这次没什么大事，很快就结束了。
医生在外面跟姜如月叮嘱了半天，她才回到病房，站在床边看向顾嘉许。
顾嘉许缓缓转头，静静开口。
“你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