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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拐杖敲打铁笼的声音尖锐、爆裂,震颤的声波在空气中扩散,钻进耳朵里像是被一把钢刷刮擦耳廊。
杜寰宇被这声音吵醒,睁开眼发现自己从晌午睡到了傍晚,田园犬黑子乖巧地趴在他怀里。狗笼里狭窄腥臭,眼下是盛夏,残渣剩饭和狗屎狗尿混着潮湿燥热的暑气糅杂成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但是杜寰宇对这气味习以为常,因为这就是他身上的味道,他和狗一起被关在狗笼里。
起因是杜海富钱包里两张百元钞不翼而飞,逼问杜寰宇无果,便又把他锁进狗笼,这是杜海富管教孙子唯一的方法。
老人拄着拐站在笼子外又问了一次钱在哪里,杜寰宇一言不发,老人不再问,取下挂在笼子上的锁,摇头叹气回到屋中。
杜寰宇从笼子里爬出来,牵着黑子出了门。
眼下是傍晚,海风激荡,晚霞烧得一片血红。
杜寰宇牵着黑子走在海边散步,黑子是一条十岁的老狗,浑身漆黑,体型魁梧,两只眼睛像狼似的漂着青光,自出生起就是杜寰宇唯一的朋友。杜寰宇在坐在海边的碎石滩上坐下,黑子趴在他身边偎着他,一人一狗安静地望着风翻浪涌的海面。
没一会儿,不远处来了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一家人在海边拍照。
杜寰宇遥遥地看着他们,他们都是生面孔,不是岛上的居民,浑身的穿戴和气质都让他感到陌生,尤其是那个小男孩儿,穿着简单但很有质感的衣服,长得精神又漂亮,笑容活泼又炽烈。
小男孩儿在砂石滩上捡到几枚贝壳,和父母比赛把贝壳扔进海中,比谁扔的更远。
杜寰宇望着他们出了神,没察觉身边的黑子已经兴奋得翘起了尾巴,直到黑子像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他才猛然回神,想唤回黑子,但是为时已晚。下一秒响起了女人的惊叫和孩子的哭喊,以及黑子的惨叫声。
黑子的目标是小男孩儿扔出去的贝壳,但是它过快的速度和凶悍的模样实在吓人,咬住贝壳一头把小男孩儿拱倒,看起来就像发了狂撕咬。男孩儿哭声响起的同时,男孩儿的父亲用石头砸向黑子的脑袋,黑子发出了短暂而凄惨的哀嚎,之后躺在地上再无动静。
黑子死了,这是杜寰宇已经确认的事,但是他却站在原地发愣,不敢走近去看黑子的尸体。
小男孩儿的父亲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没听清,连手中什么时候被塞入几张钞票都没察觉。
直到天色黑透,空荡荡的岸边只剩下他一个人,才在礁石下埋葬了黑子的尸体。
这些年来,杜寰宇时常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从杜海富敲打铁笼把叫醒开始,到他牵着黑子去海边散步,在岸边遇到那一家人,再到小男孩儿的父亲用石头砸向黑子的脑袋......然后他回到笼子里,再一次被拐杖敲打铁笼的声音叫醒......那段记忆形成一个怪圈,让他陷入一段无休无止的循环。
铛、铛、铛——
杜寰宇又听到了拐杖敲打铁笼的声音,睁眼却发现自己没有被关在狗笼里,刚才听到的也不是杜海富用拐杖敲打铁笼的声音,而是秦焕用指背叩打审讯椅桌板。
秦焕把一杯水放在杜寰宇手边,“睡着了?”
杜寰宇坐在审讯椅上,身前横着桌板,双手被铐住。他低下头去够纸杯,但手铐锁链的长度不足以让他喝到杯子里的水。
秦焕垂眼看着杜寰宇,在杜寰宇第二次尝试失败后端起纸杯送到杜寰宇嘴边。
杜寰宇瞥了秦焕一眼,就着秦焕的手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秦焕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回到长桌后坐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多,“你已经耗了六个小时,是该困了。”
杜寰宇懒懒地磕着眼皮,看着秦焕问,“你刚去哪儿了?”
小蒙坐在秦焕旁边做记录,秦焕凑过去看小蒙的电脑,发现自己离开的这两个小时里杜寰宇什么都没说,欧阳丹接替自己对杜寰宇的审讯毫无进展。
“不该问的别问,你哪来那么多好奇心。”秦焕把车钥匙和手机扔到桌上,疲乏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的事,0128的车牌哪来的?”
杜寰宇:“垃圾箱捡的。”
秦焕用烦不胜烦的眼神看着杜寰宇,“5632车牌也是你捡的?”
杜寰宇耷着眼皮,不为所动,“什么5632?我只捡到一个车牌。”
秦焕:“你开着那辆面包车绑走闵星野的那天晚上车上挂的就是5632车牌。”
杜寰宇:“闵星野是谁?没听说过。”
秦焕:“闵星野就是拿走韩露的U盘的人,你绑他就是为了找韩露的U盘。怎么?不记得了?”
杜寰宇低头扣指甲缝里的污垢,“又是车牌又是闵星野又是U盘,就不能说点我知道的事儿?”
秦焕递给小蒙一个眼色,小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