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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他离龙椅半步之遥
苏萝倏地看去，面上闪过震惊。
墨瑾冷笑一声，看着头发丝都沾了臭鸡蛋的女人，离开了自己，她什么都不是。
温子溪能护住她？
温子溪拿什么和他比？
他距龙椅只半步之遥，只要他想，便唾手可得。
先帝这一脉，只他和皇兄两个儿子，皇兄若病死，他便是顺位继承第一人。
所有官员纷纷走下堂，齐齐参拜。
温子溪也走下堂，坐在旁边的首位，墨瑾则坐在了审讯人的主位，抽了几根桶里的令牌把玩，上面写着“斩立决”、“杖责”、“羁押”等字眼。
众臣纷纷低了下头。
“理清事实依据了？”墨瑾问兵部侍郎，声音极其平静，令人听不出喜怒哀乐，却令人无端喉咙发紧，浑身如泰山压顶。
这……
这要怎么回答呢。
兵部侍郎咬牙，拂袖跪地：“正在核查，但……八九不离十。”
墨瑾随手抓起一枚令牌砸下去！
“正在核查，你告诉本王八九不离十？”
兵部侍郎手指发颤地拿起那枚令牌，有些不敢看，但还是翻开，看见是杖责时，深深松了口气，好在墨瑾随便扔的令牌不是斩立决。
“拖下去，杖三十。无事实依据、证据核实、三司会审没结束，就敢如此武断，真可笑。”秦政屿懂了墨瑾的意思，当即补话。
兵部侍郎讪讪地流汗，他只是秉公处事，怎么今日又惹着墨瑾了。
幸好是杖责，兵部侍郎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焉知还会不会触怒墨瑾。
只能闷声被架着去挨打。
兵部侍郎挨打之声，响彻正堂。
这一板子一板子地打下去，不过十板，便有洇红溢出裤子。
兵部侍郎起初还顾及面子，使劲咬牙忍痛，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处于身体本能，哭爹喊娘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王爷，王爷，饶了老臣啊……”
“老臣一把骨头，实在不宜伤筋动骨啊……”
“哎哟喂，还有几大板啊。”
“快打死了老臣。”
“救命……”
实在毫无形象。
那边的惨叫，时刻警醒着这边的几位审理官员。
他们也发现了，苏萝与这位摄政王，似乎总是太巧了些？
为什么每回苏萝在的时候，摄政王都在呢？
嘶……
不敢妄加揣测，毕竟没有明确证据。
兵部侍郎被打了个皮开肉绽，被衙役扶着，踉踉跄跄走着。
“继续审啊，望着本王做什么？”墨瑾冷冷扫了几位官员。
京兆尹连忙握拳连连咳嗽几声，慌忙又忐忑地拿起卷宗，不对，不是卷宗，应该拿什么，他显得很忙的样子，抬袖掩面时朝刑部尚书使了个眼色：你先审。
刑部尚书假装没收到目光，满脑汗水地看向温子溪，棘手极了。
这锅还是甩给太傅吧。
毕竟太傅官居一品，且与苏府私交甚密……
说不定更好入手？
温子溪平静道：“苏七姑娘，请问，这批兵器是否苏家所产？”
“是。”苏萝拧眉承认，“这是我家所产，但……我不清楚为何一夕之间，精铁变成了锈铁，或许其中有人作梗。”
承认了就好办，有人起头后，刑部尚书便道：“既然是你所产，如果你找不到原因，亦或者找不到被人陷害的证据，不管是不是你造假，质量问题就该由你苏家承担。
理应照价赔偿，一支弩箭十两，一万支便是十万两，按照皇商契纸约定，假一赔十，你理应赔付兵部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
饶是家大业大的苏萝，听到这数额时，也是心沉入谷底。
整个正堂，瞬间落针可闻。
就连五十步外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安静下来。
寻常人家一年年收不过几十两白银而已。
一品官员一年俸禄也才七八百两。
苏萝慢慢攥紧左手，指甲掐紧掌心，咬牙道：“我知道了。”
“不仅要赔付百万白银，按照律法，还会坐牢三年。”刑部尚书道，“可还有异议？”
不止是她，是所有皇商都得按契约行事，假一赔十，就是为了严格管控谨防造假。
苏萝咬紧后槽牙：“无异议。”
“好。”
“来人，将苏萝下狱，先行关押。”刑部尚书下定论。
苏萝不甘心道：“若三司无法还我清白，查出真相，怎么办？”
“东西是你苏家的，质量出问题也是你苏家，哪怕查不出是否诬陷，既定事情，无法更改，你还是要赔偿，还是要坐牢。总不能你家东西出问，兵部背锅吧？”
“兵部背锅便是朝堂背锅，朝堂背锅，就会国库亏损，国库亏损其实是百姓所交税收亏损。你不可能让全天下因你苏家质量问题，亏损吧。”
这帽子扣的大，顿时民怨沸腾！
百姓们纷纷义愤填膺：“我等辛勤劳作，缴纳税额，绝不是让这些奸商钻空子的！”
“农耕之人多不容易，三冬九月、酷暑严寒，从不停歇，挥汗如雨、满脸黄土，所交税收皆是血汗钱！苏萝！你赚那么多！你就该赔偿！”
“赔钱赔钱！”
“坐牢坐牢！！”
此起彼伏的声讨，犹如一阵阵浪潮，狠狠击打在苏萝身上。
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将来燕国战事里，苏萝会披甲上阵，浴血拼杀保护他们，从女商人成为一个女将军。
苏萝深深叹息，攥紧拳头，比起右手伤口裂开的疼，心里更是苦闷。
她一定要查清事实，揪出陷害她的凶手。
目前是苏家兵器出问题，哪怕墨瑾在，也保不了她。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律法需要遵守。
倘若由墨瑾打破，无罪释放苏萝，只会愈加激起民怨，他们会将所有不公平的怨恨妒恨，悉数泼在苏家身上。
为今之计，最好办法便是，找出凶手，洗刷冤屈，苏萝才可全身而退，既保住皇商之位又能保住名誉。
这次。
苏萝以嫌疑犯身份，再次下狱。
但还在审判，故而可以保释。
散堂之后，温子溪本想亲自保释苏萝，但因为他参与审判的缘故，不能直接出面，只好委托位高权重的友人参与。
一刻钟后。
段亦老将军出现在了大牢，交给刑部一笔保释金，将苏萝提了出来。
苏萝没想到保她的会是……段亦伯伯，父亲昔日最好的结盟兄弟。
“段伯伯。”苏萝的镣铐被打开后，朝段亦深深作揖，“多谢段伯伯出手相救。”
“无妨，我本就是受太傅所托，你的保释金五万两白银，也是太傅所给。”段亦如是说道。
“那也感谢段伯伯愿意出面，毕竟我家情况复杂，大家都想明哲保身……”
苏萝说话也很真诚。
“苏丫头还是一如当年般真性情。”段亦捋着半白的胡子笑了笑。
“你父亲一案正在重新彻查。你的案子，老夫相信，也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段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