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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
秦天一声低喝，声音中充满了“执法者”的威严。
一个身材瘦小的，看起来像是个书生的年轻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说吧。”秦天将手中的板砖在桌子上，轻轻地磕了磕，发出了“嗒嗒”的声响。
“你犯了什么罪？”
那书生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大人……饶命啊！”
“小……小生没犯罪啊！小生就是昨天晚上夜读的时候，多读了两遍《论语》，声音……声音可能稍微大了一点……”
“哦？《论语》？”秦天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你夜半三更大声喧哗，吵到了别人，这就是‘非礼’！”
“你，可知罪？！”
秦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圣人”的威严！
那书生被他这一通引经据典，给说得一愣一愣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我知罪了……”书生稀里糊涂地就认了罪。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秦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板砖。
“既然知罪了，那就要接受‘真诚’的惩罚。”
“来，把脸伸过来。”
“让本官帮你好好地洗涤一下你的灵魂。”
那书生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红砖，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他不敢反抗。
只能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秦天准备一板砖下去，完成他今天的第N次“灵魂洗涤”KPI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还带着点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哟，挺忙啊。”
“我亲爱的……二弟子。”
秦天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他那高高举起的板砖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正义”表情也瞬间凝固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将他淹没！
是……是师尊！
是师尊他老人家！
他……他来看我了！
他一定是对我这几天的“执法成果”感到非常满意，所以特地来视察，来夸奖我的！
秦天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赶紧扔掉手中的板砖，猛地转过身。
然后，在那个书生和外面排队的所有人那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对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一脸“和善”笑容的少年。
“噗通”一声！
跪了下去！
“弟……弟子秦天！恭迎师尊圣驾！”
“师尊您万寿无疆！仙福永享！”
秦天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谄媚。
那姿态比之前那个太子师兄还要标准，还要熟练！
而林凡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快夸我啊，快夸我啊”的秦天。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同样是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书生。
再看了看外面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同样是跪了一地的“待忏悔”队伍。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一次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飙了。
我他喵……
我就是让你替我扫清“噪音”。
你他喵是这么给我扫的？
你这是在扫噪音，还是在搞个人崇拜，发展下线啊？！
还有，你额头上那个板砖印，怎么比昨天还亮了？
是不是又被你那个好师兄给“点化”了？
林凡感觉自己这个师门，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精神病”互助中心。
一个比一个病得重。
就在他准备开口，好好地“教育”一下自己这个，已经彻底跑偏了的二弟子时。
秦天戒指里，那个已经自闭了很久，连信号都断了的老爷爷，苍老。
终于从那无尽的绝望和自我怀疑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他那道虚幻的残魂，在戒指空间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唉……”
“老夫这是……在哪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那个魔鬼用一块板砖，颠覆了所有认知的那个恐怖下午。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里全是板砖。
红色的，金色的，会发光的，会说话的，会结阵的……
他晃了晃自己那还有点昏沉的脑袋。
然后，他感应到了自己那个宝贝徒弟秦天的气息。
“嗯？”
苍老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徒弟的气息，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恨的负面气息。
而是一种无比的昂扬，无比的自信，还带着一丝丝狂热？
他的道心，好像不仅修复了？
而且还变得比之前还要坚固，还要凝练了？
这是……顿悟了？
苍老的心中瞬间就涌起了一股巨大的狂喜！
好！
太好了！
不愧是我苍老选中的天命之子！
竟然能在那种足以让仙帝都道心崩溃的绝境之下，涅槃重生，破而后立！
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大道！
“徒儿！徒儿！你出息了啊！”
苍老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迫不及不及待地就将自己的神念，朝着戒指外面探了出去！
他想看看！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获得了新生的宝贝徒弟，现在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威风八面！
然后。
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正一脸谄媚地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少年疯狂磕头的……
自己的宝贝徒弟。
苍老：“……”
他那道刚刚才凝聚起来没多久的残魂，“噗”的一声。
又冒出了一缕比之前还要浓郁的青烟。
苍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一次被刷新了。
不，不能说刷新。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本该是顶天立地，傲视群雄的天命之子徒弟。
此刻，正像一条最卑微的哈巴狗一样，跪在一个少年的面前。
脸上还挂着那种，他只在青楼里那些龟公脸上才见过的，谄媚的笑容。
而那个少年……
苍老的神念，在接触到那个少年的瞬间。
他那道本就虚幻的残魂，猛地一哆嗦，差点没当场魂飞魄散！
是……是他！
是那个魔鬼！
是那个用一个啃过的鸡腿，就差点让他道心崩溃的魔鬼！
是那个用一块板砖，就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魔鬼！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徒儿……我那涅槃重生，破而后立的宝贝徒弟！
他……他怎么会跪在这个魔鬼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