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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头,用茶水冲去喉间的恶心感,低着眼帘,手下慢慢用力。
东边渐渐泛白,墨北才将第二个锁打开,铁链还在栓在脚踝上,只不过锁却开了。
可她却没有立马行动,墨北知道天要亮了,外面的守卫也越来越多,如今逃出去的机率少之又少,所以只能到入夜了。
她盖好被褥,遮住双腿,寻思着怎么不让人察出异常来。
这个时候,小环已经醒了,她揉揉眼,拿着木盘去打水,顺便布置早餐。
虽然墨姑娘每次吃完都吐,可毕竟要准备的。
她回来的时候,墨北安静的躺在床上和平时无异。
小环上前想扶她起来吃东西,墨北褶下柳眉,动动脚,双眸闪过一道精光:“我有些不舒服,想再睡会,你去吃你的吧。”
“啊。”小环叫了一声,喏喏的说:“奴才是不能和主子一同吃饭的。”这些事都是老嬷嬷嘱咐的,她虽然是刚进宫,起码的规矩还是懂的。
墨北咳了一声,身手揉乱她的发:“乖,去吃吧,我命令你吃的。”
“奴,奴婢。”小环哑了下嗓子,咚咚跑到木桌那,一手拿了一个包子,又跑回床榻,小脸红的可爱:“墨姑娘也吃点吧,这肉包子可好吃了。”
墨北笑着接过来,咬一口,肉香四肆,她去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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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血味,还是有血味。
“呕!”一阵干呕,她伏在床头,吐出白色的沫。
小环连忙拍打着她的背,兔子般的大眼有点红,突的似是想起了什么,惊叫的喊道:“墨姑娘,你,你不会有喜了吧?”
“说什么傻话呢。”墨北顺了顺气,她自己的身子她比谁都清楚,那个道士说的不假。一剑一剑挥下的头颅,沾满眉目的粘稠,老人孩子的哭吼。罪孽吗?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当初一剑划过的断掌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
如果,这就是爱他的代价。
罪孽就罪孽吧。
小环见她不信,来回踱着步子,语速又快又急:“墨姑娘你肯定是害喜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听宫里的人说,等到敌军攻来,王上会拿你做人质绑在城头的。”
“你害喜了,怎么能经的起折腾。”
墨北看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拉住她的手臂:“小环,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有害喜。”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小环这丫头像是认定了般,说话的语调多了几分激昂:“我姐姐害喜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吃什么都吐!”
墨北见拗不过她,暗暗转移话题:“你还有个姐姐?”
“嗯。”小环一愣,子眸蒙上了一层水雾:“不过已经不在了。”
墨北挑眉,没有搭腔。
小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左手抚在墨北的小腹:“姐姐害喜的时候,总会摸着肚子骂声小混蛋。”
“墨姑娘,姐姐那时候好美,笑的也很开心。”
“但是到了晚上总会一边编着木篮一边干呕。”
“姐夫去从军了,家里除了我,根本没人照顾她。”
“我听隔壁的大娘说吃山楂能止呕,就跑了老远,跑到最西的山头上摘了满满一箩筐山楂。”
“可,可是。”小环小嘴一抿,豆大的泪珠砸在肉包上:“姐姐死了,死的时候她还用手护着肚子,头上插着箭,地上都是血。城里到处烧着火,有箭的地方就有火。”
“我知道她是为了找我才出门的。”
“否则肯定会像隔壁的大娘她们一样躲在屋子里。”
“那天仗的打很凶,根本没人敢上街的。”
“都是我不好,呜呜,都是我不好。”
墨北后背僵了一下,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小环,你是哪里人。”
“漠河。”小环哽咽了几声,也顾不得礼仪,趴在墨北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火箭攻城,这是她想出来的计谋。心像是被碾碎了般难受,墨北甚至没有勇气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杀害她姐姐的凶手。
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低彻底颠倒。
她所坚持的,她所信仰的,她自以为的正确。
被鲜血淋漓的掀开,是那么的自私不堪。
眼里闪过熟悉的笑脸,贼贼的邓公公,倔强的小流,挺着肚子的少妇。
唰的一声,魂飞湮灭。
墨北攥攥拳,如水的子眸迸发出一道光。
短短的一天,她仿佛又长大了许多。
呼啸的秋风从木窗里灌进,带来一丝丝刺骨的寒意。
晌午,屋子里来了一个女子,美目流转,浑身素净,肩上披着雪白裘纱,浅白底淡黄素纹裙袍,神色典雅面容端庄,鹅蛋型的脸颊上一双眼眸恍若秋水,清寒料峭,素妆淡容,却遮不住风华绝代的无双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