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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正月十五过后,吴获认祖归宗,正式改名为黄万里。
小儿子吴平安则改姓为黄平安。
从那以后,赵贞莲对待两个儿子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区别。
虽然在外人面前小儿子还是姓吴,但在赵贞莲心里这个孩子已经是外人了。
而她对吴平升的溺爱也逐渐到了疯狂的程度。
以至于后来黄万里和厉家送来的吃穿用度,赵贞莲都下意识地分出一大半给大儿子。
只有大儿子剩下的才能轮到几个女儿和小儿子。
日子一长,吴平升成了家里的少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渐渐地他也对自己的弟弟有了看法。
他一面在赵贞莲的影响下觉得弟弟是外人,一面又觉得是弟弟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好处。
起初黄万里并不知道这些事。
每每他一回家,赵贞莲装作对每个孩子都很好的样子。
尤其对小儿子极其地好。
吴平升也配合着装得很乖巧,一点都没有嚣张跋扈地样子。
所以黄万里一直以为他的家庭很和睦,儿女也十分乖巧。
直到有一年,厉家内宅出了点事。
厉知远为避免家丑外扬,就给黄万里放了半个月的假。
偏巧这一次黄万里没有提前告诉赵贞莲他要回去。
想着给老婆孩子一个惊喜。
长途跋涉后终于到了家。
看着自家修建得新中式小别墅,又回想起十五年前这儿还是破旧不堪的样子,心里不仅充满了自豪和幸福感。
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他顿时脑子一热,抬手就要推门而入。
可门刚开了一条缝,就听到大儿子吴平升的辱骂声。
“你个外姓的贱种,没我的允许居然敢拿我的东西!想死啊你!”
“那是过节时阿爸送给我们每个人的礼物,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是你偷了我的,还反过来诬赖我。”
“你个贱种还敢犟嘴,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吴平升提起铁铲就朝黄平安劈过去。
眼见要闹出人命,黄万里推开门指着吴平升厉声呵斥道:
“你想干嘛!”
一见到黄万里,吴平升高举着铁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黄平安也是一脸错愕,反应过来后立马躲在了黄万里身后。
“阿爸救我。”
这时,赵贞莲从屋子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你个贱娃,我说了多少次了,你阿爸不在家你大哥就是咱家的天,你再顶撞他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她打了个哈欠,皱着眉揉了揉眼睛。
余光扫到黄万里,人一下就清醒了。
她睁大眼睛看了一圈院子里的场景,赶紧跑过去夺下了吴平升手里的铁铲。
“要死啊你,敢跟你阿爸动手。”
“我没有。”
“还犟嘴,赶紧给你阿爸认错。”
“他确实没有跟我动手。”
黄万里拍了拍小儿子的手,神情严肃地走到吴平升的面前。
“但他差点打死自己的亲弟弟。”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吴平升的脸上。
赵贞莲见状一把搂住她宝贝儿子的脸,痛骂道:
“你疯了你!连亲儿子都打,你还是不是人!”
“他打自己亲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人?我怎么养了你这个畜生!”
黄万里青筋暴起,恨不得踹死这个孽障。
他转身把蜷缩在角落里,神情怯懦的黄平安拉了过来。
“这也是你亲儿子吧,你看看平安身上穿的,还是早几年前平升退下来的烂衣裳,我每个月寄回来的钱难道还不够给他做一身好衣裳吗?”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衣服不就是大的穿小了给小的穿吗,我节俭一点有什么不对?”
“节俭?你身上这么多首饰,我不说什么,但平安这衣服连个补丁你都不给打,你跟我说节俭?我每个月寄给你的钱,你都拿去干嘛了!说啊!”
黄万里气急了,这气势把赵贞莲都吓住了。
“好,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查到。”
他一把推开赵贞莲,径直往屋里走去。
一想到这些年赵贞莲就是这么区别对待孩子们,他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最可气的是,他每次一回来,赵贞莲就装模作样地骗他。
要不是这次悄摸回来,他还不知道这母子俩平时是个什么嘴脸。
黄万里知道赵贞莲一向重男轻女,生怕几个女儿也过得这么辛苦。
他窝着火在整个家转了一圈,却发现几个女儿都不在家。
“巧慧,明慧和春慧呢?”
“她们出去玩儿了。”
赵贞莲张嘴就来,可这一次黄万里可不信她的话了。
“平安,你说,你三个姐姐去哪儿了?”
“她们……”
黄平安攥着破烂的衣角,眼睛下意识地瞟了眼吴平升。
“平安,你放心大胆的说,阿爸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
“姐姐们跑了。”
“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万里立马将矛头对准了赵贞莲和吴平升。
在几番逼问之下,赵贞莲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
原来就在三天前,小女儿春慧冒着大雨回了家。
她怕感冒生病错过第二天的课程,就洗了个热水澡。
没想到洗着洗着发现有人在门外偷看自己。
一扭头才发现,偷看她洗澡的居然是大哥吴平升。
她立马拿衣服捂住身体大喊。
吴平升也吓得跑了出去。
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巧慧和明慧。
两个姐姐一看他跑出来的方向,又听见屋里传来的哭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可她们在这个家没什么地位,有时连饭都吃不饱,就算知道吴平升做了什么也不敢跟他起正面冲突。
吴平升醉醺醺地瞪了两姐妹一眼,然后就扫兴地离开了。
两姐妹见吴平升走远,这才冲进去看小妹的情况。
这不聊不知道,一聊才发现她们姐妹三个都被吴平升偷看过洗澡。
只是女孩子洗澡被偷看,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哥哥偷看,实在是太羞于启齿了。
她们这才没有声张。
但一想到日后要一直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三姐妹顿感无比绝望。
于是她们一商量,决定留下一封信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