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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庄有问题?温凉想,可她有些不愿意相信谢庄有问题。如果谢庄真的有什么问题,照理应该是冲着夜家来的,不管是对寻兮出手,还是对她出手,都没什么差,可此前不管是在南国,还是那次江沅出事,她找谢庄求救,他可以向自己动手的机会太多了。
而且,之前的桩桩件件,谢庄要想撇可以撇的一干二净。
现在最麻烦的便是寻兮的状况。
谢逸趁寻兮不设防,忙施了两根银针,稳定了寻兮。温凉忙上前搭了搭寻兮的脉搏。寻兮挣扎着推了推温凉,没用什么力气,谢逸的两根银针让他多少有了两分理智,可这两分理智在提醒他现在他有多危险,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寻兮强撑了意志,说:“干脆把我打晕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温凉,我怕我真的做了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温凉要说什么,寻兮想到什么,轻轻拉了拉她,温凉顺势下来的时候,寻兮在她耳边轻声:“若你还信我,便知道,现在大厅里几个人,必定有一个有问题。”温凉下意识扫视了一周。她知道寻兮说的不假。如果有人做了什么控制寻兮心神的东西,那这个此刻应该就在现场。
“可是小舅舅好像......没有问题。”说话的是谢逸。他抬头看向温凉,眼神里皆是担忧,“眼下,还是让小舅舅先好好休息休息吧。等他好一点了我们再继续。”
温凉点头,此刻怕也只能先这样了。
夜十一送寻兮回去他自己的院子。百晓木莲不动声色把这出戏收在眼底,又默不作声看了看江沅的反应。厅中排除他这个高深莫测的主子江沅应当还不屑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谢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此前他爹的杂记他前后翻了好几遍。关于穆姜言的内容来回熟读,无非就是恶狠狠地咒骂,偏生也是什么都不说清楚讲明白的咒骂,连点事件都没有,反倒像是空穴来风看人不爽,但言语中的狠戾充分表明至少穆姜言这个人和百晓家不对头。至于庄斯颜,他爹所有提到,多半也只是在后面顿了顿,又或者轻描淡写写个“唉。”表示自己叹了口气,实在也没什么值得具体考究的地方。如若他猜测不错,庄斯颜对夜城没有威胁,反倒是值得同情的一。谢庄说庄斯颜是他娘亲,能立下了这样誓言离开又不像对夜城有深仇大恨的,那说不定就是和穆姜言不对头。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眼前,真相好像就在拐弯的地方等着了,可这个弯,他怎么也转不过来。
温凉始终放心不下寻兮,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临走前嘱咐百晓木莲暂且先在夜家住下,那两个仆从也看好了,等到寻兮状况好一点了,再仔细说穆姜言的事情。
夜家大厅闹了这么久,这才散尽。夜家院外的街巷还是热闹非凡,院内落寞成空。一道轻飘飘的白影落在了某处院子里。他突然想到了几刻之前,晏家院子里那个女人提醒自己的话。江沅确实是个不好惹的人,再加之本就捉摸不定,若是转变了主意,把他的身份告诉了夜温凉,那么他下了这么久的整盘棋都算是废了,数年心思,百般盘算,一朝丧尽,想了想不如还是给江沅找点事情,让他也分身乏术了。否则就像个不定时会就出现危机的炸药一般,叫人实在觉得束手束脚。
那道白影在院中踱了几步,突然听到细碎的声响,猛然回首,看到那个熟悉的女子站在那儿,他才松了松心,慢条斯理地走到自己的轮椅前坐下,嘴角扬起笑,朝着那女子招了招手:“怎么了锦?”
“公子。”锦应下,慢慢走了过来。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慢慢走近的时候,谢逸就在这样想。安静的,容易让人忽视的,但很靠谱,和背叛永远扯不上边的人。她不常说话,甚至都不会展露自己的心思,但谢逸知道,这个人,自始至终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都处理干净了吗?”谢逸拿出自己的帕子,拉过锦的手,替她一点一点擦去了手上的血迹。
锦下意识想缩手,可想到若是她真的缩回了手,谢逸会不高兴,便还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任由谢逸动作:“百晓家那个老仆已经杀了,那个小仆怕也知道什么,也杀了。只是,百晓好像有所察觉,此刻大约已经发现两个人的尸体了。”
谢逸的手顿了顿,再动手的时候力道明显有些失控,血迹擦去,留在锦手臂上的指痕也是明显得不行了,谢逸温声:“那你呢?你被发现了吗?”
“不曾。”
“下次,做得再干净一点。知道吗?”谢逸抬头看向锦,笑脸盈盈,公子温润如玉,“锦啊,住在江沅别院那个......”
“阮素衣。”
“哦对的,阮素衣。你去做些动静,短时间内,还是让江沅分分心吧。我怕他什么时候实在心疼这个夜家的小主子,忍不住什么都说了。他自己倒是不怕暴露,我可害怕得很。好吗?”最后的问询二字,尾音翘起,好听得如同在说什么情话一般。锦点了点头,她听到自己这样回答:“好。”
“这次可千万不要再被发现了。”谢逸说完,收回了锦帕,看着上面的血迹,颇为厌恶地要扔,锦忙接过:“锦会处理好的。”
百晓木莲知道自己还是失策了。早就知道那两个仆人有问题,或许知道些什么,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堂而皇之敢在夜家动了手。等他看到两个仆人的尸体的时候,便知道穆姜言和夜城的关系说不定真的要跟着她的尸体被埋没进土里了。
百晓第一时间通知了温凉。殊不知温凉那边也刚刚截获了一卷旧信。那书信是夜十一的人从玄武身上翻出来的。上面明明白白是寻兮的笔迹,指示留在北都处理温凉离开北都后的诸多事宜的二人清剿方家,一个不留。玄武本该在收到信息之后便烧掉,可他存有疑虑,本想给寻兮再回个信确认一下,而后赶到的那个杀手再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关于白影的线索断在了晏家。而穆姜言的死矛头直指寻兮。夜十一说,若不是为玄武的尸体做清理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那封他拓在衣襟最里头的旧信,恐怕这则信就要随着玄武尸体的火化一起成为灰烬了。
温凉回想那日玄武看到寻兮的反应,甚至有了不好的猜测。如果...如果真的是她错信了寻兮呢?如果所有的真相真的只是浮于表面这么简单...寻兮真的为了让她回到夜家,失去退路而杀尽了方家呢?如果,如果所谓夜城内贼,真的只是寻兮找的为了牵绊她留在夜城的借口呢?
一切好像从穆姜言回到夜城开始,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