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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刀一点点，一点点，摩挲过皮肉，然后慢慢割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由子镜知道。她还记得小时候背着教书先生翻话本，里面说的是宫廷里的传闻，也不知真假。说的是诸多可怕的刑法，其中有一个叫做人彘。是生生断了人的胳膊手脚，然后把人封在陶罐里。
由子镜只是看了这么一篇，便恶心了好几天，饭也吃不下去，闭上眼，就是一片血淋淋的模糊血肉。然后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能嫁入皇宫去。否则？否则就让她这辈子带着遗憾死去。她生在南国漓水的由家，跟着祖父祖母生活。她的父母过世得早，只留了她这么一个孩子。祖父母疼爱她，更严厉待她。要求她诗书礼仪每一样都要认真学。大概是书读得多了，由子镜生成了一个刻薄的小姑娘，读书人尖酸的气质她一样都不缺，眼睛跟长在头顶上了似的。但说白了，她自己这么觉得，旁人看来，只觉得小姑娘被娇宠坏了而已。
由子镜十五岁齐笈的时候，求娶的人都已经把由家的门槛踏烂了，娇软的小姑娘，刁蛮任性的时候都是惹人疼爱的模样，偏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招人稀罕得不得了。可由子镜一个都不喜欢，打死也不嫁。二十岁的时候，由子镜毅然而然嫁入的南国皇宫，嫁到了离漓水百里之外的燕京。
她喜欢上了彼时南国的君主，江怀天。
由子镜第一次看到江怀天，是偷摸着出门，扮成男儿装扮，在路边给人写字。旁的人摆摊写字，是为了养家糊口，帮那些要给远在他乡的亲人写。她不一样，她举了个招牌：一字一锭金。旁人都拿她做傻子。反正也不是为了赚钱，由子镜觉得傻子便傻子吧，又有什么呢，万一运气好，就让她撞到另一个傻子了呢。
另一个傻子来得不紧不慢，摇着扇子路过，瞅了一眼她的招牌，没作声。一连三日，直到第三天才慢悠悠在她的摊子前坐下。收了折扇指了指招牌：“赚得到钱吗？”
由子镜上下扫了一眼对方，浑身上下的贵胄气质倒是由内而外的，就是…有点老。由子镜再看一眼，嗯…不是有一点，确实老。她老神在在：“我字好，就值这个价钱。”
对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那你帮我写三个字吧。”“三个字？”由子镜挑了挑眉，“那可是三锭金。你确定？”那老男人点头：“没问题。”由子镜生怕对方后悔似的，立马提笔写下没问题三个字。字倒是好字，就是人有点傻。那人看着由子镜腹诽。
“本来是想叫你写江怀天的。我的名字。”
由子镜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马虎倒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名字倒也不怎么好听啊。”正想再帮对方写一次，可那个叫江怀天的人，放下了三锭金子，已经走了。由子镜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南国的皇帝，也不愿意占对方这么大的便宜，回家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写了好多遍，就想有一天看到他的就给他。
可是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由子镜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没有说，其实那个人经过第一次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直到她的祖父发现了她藏了满床底的“江怀天”，勃然大怒。
由子镜这才知道，那个人，是住在燕京皇宫里的贵人，是整个南国最高贵的人。可是哪怕她这样住在远离京都的人都知道，现在南国的这个皇帝，虽然厉害，可权力却不是完全握在自己手里的，周围的人针对他的人很多，他很不好过。
由子镜想过了，若是那个人没有再来到漓水，又或者是来了漓水，她不知道没看到，那岂不是两个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这个三锭金子就欠定了这个人了。这不是她的性格。所以她决定偷偷离家出走，到燕京去。哪怕当时她都不知道燕京在哪个方向，这么一去需要多长时间，可她莫名其妙就很想去找那个老男人。
她跑了几次，便被祖父抓回来几次。就在她万分难过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那个人。只是对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再没有了贵人应该有的模样。由子镜在城外求神极为灵验的那座城隍庙看到的江怀天。他躺在城隍庙后头的小树林的角落里，若不是由子镜追着一只猫，大约也是看不到那个人的。明明已经气息微弱了，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的时候却是满眼阴翳和戒备。
由子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那个人看到是她，松了眉眼：“是你啊。”声音微弱，可由子镜知道是这三个字。她指了指自己：“由子镜。”“漓水由家？”江怀天问。由子镜木木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祖父其实是三朝帝师，厉害得不得了，因为自己的儿子儿媳被当时的大巫咸害死了，初登基的江怀天还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主持公道的意思都没有，才辞官回乡的。而江怀天一日一日往漓水跑，就是为了请这个老师重新回到燕京，成为他的帮手。江怀天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他巴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周游列国，诸事不闻，可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只能称帝，他坦坦然然做了皇帝，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