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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都探查皇宫内状况的探子于这日凌晨回到了夜城。在快马回来的路上，他们带回来了一个人。当初方家的人，温凉身边的丫鬟小左。这个人当初亦是寻兮派到温凉身边的夜城人，以近身保护温凉的安危。方家出事的时候，温凉刚走不久，她企图找寻兮示警，按照她的说法，也是真的见到了寻兮，可她看见的是那个“寻兮”下令看管方家上下，绝不能放走一个人，还重伤了玄武。小左说她亲耳听到寻兮说：“跑出来一个，温凉的身份就可能多了一分暴露的可能。对了，再想办法放把火吧。说不定，温凉还能因此想起什么来。”其语气的轻描淡写程度，就好像压根没有把这一条条人命放在眼里。小左知道，自己要是回了方家就再无跑出来的可能，便乔装成乞丐，连夜出城。
她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知道夜城的眼线四处遍布，又怕寻兮知道她还活着会下杀手，因此断然不敢暴露。这一次碰到去北都探查的探子，若不是听到他们的闲谈，也绝对不敢这么出现。
“人呢？”温凉听夜十一说完全部，闭着眼睛撑着头，可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微微发颤的手。
“死了。寻兮舅舅去认过，看反应，确实就是他当初派出去的。”夜十一回答。
“温凉！”寻兮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多等了。那些针对着自己来的证据，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寻兮不是做了不敢承认的人，他害怕，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和温凉说清楚。
“我做过的，便是做过。我认。我没做过的，哪怕别人狗血泼到我头上了我也不会认一句。我承认，我在北都放出过流言。我同样也承认，我和北都有过勾结，明里暗里暗示方域的身份，可你爹是知道这个事情的，我所放出去的消息也绝不仅仅只是针对方域一个。我是为了保护你，没有消息散布在外才会叫人生疑！我承认，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做好了随时把你带回夜城的准备，我是自私的人，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也没有下过，杀了夜家暗客这样的命令！我原来也和你说了，我虽然想过放火，可后来撤回了命令，我想过了，不急这一时半刻，只要你......”
“呵。”寻兮每说一句，温凉就觉得自己的心凉上一分，原来她的种种信任，如同玩笑一般，当事实轰然倒塌在她面前的时候，那几分信任单薄得好像沙子一样。温凉觉得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如果小左没有出现，你会告诉我一切吗？”温凉看着寻兮。
寻兮以为自己会被骂，被指责，甚至做好了被温凉揍上一顿的准备，却不想对方是这样一句。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我从头到尾，都相信你。我告诉自己不会的，你看，寻兮他连想要放火这样的心思都肯告诉我，便绝对不会骗我。而现在呢，你告诉我流言蜚语起于你，方家陷入危难也是因为你，夜寻兮，我已经分不清你说的有哪几句话是真的，哪几句话是假的了。你太可怕了。”温凉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襟，只觉得背后发寒。
“我若是连这些都不怕告诉你了，当真做过的那些我难道还不敢说吗？”
“当真做过的？你当真还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吗！我信了你这么久！哪怕玄武死了！穆姜言死了！哪怕阿姝死了！哪怕......我都没有想过要算到你头上！可是你呢？夜寻兮！”温凉把手边的茶杯狠狠往寻兮身上砸了过去。
“你没有半分愧疚吗？在我被你欺瞒的时候，在我维护你的时候！你的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寻兮低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不为自己辩白。是知道在向温凉坦白他当初做过些什么的时候，也不能够再指望对方愿意相信，他没有做过什么了。他也没有所谓了。
“滚。”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寻兮还是觉得胸口什么东西堵得生疼。他老老实实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温凉被压抑了多久，在这一刻就有多痛苦。她万分思念的过去生活，她爹，她的家人，过去一切的埋没，起源于一场可笑的流言，彻底毁灭于一场奇怪的大火。她知道寻兮或许不是最终的刽子手，可做了那些事情的寻兮，和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
夜十一比温凉还要不解，以寻兮的性格和手段，要说做了他说过的散布流言之类的事情，为此后温凉回到夜城做谋划，他可以理解，可若真的按照小左最后说的，放火的是寻兮，杀人灭口的也是寻兮，他觉得实在不大可能。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事情呼啸而来，只是为了把寻兮钉到恩将仇报，杀人放火的罪名上，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那什么......”魍魉伸了伸手，小心翼翼如同书院里要发问的学童，“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夜十一这才注意到魍魉——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眼生。还没等他疑问，魍魉便自顾自往下说：“刚刚那谁都承认这么多了，明知道最后会和您吵上一架，甚至有些恩断义绝的味道了，也不差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