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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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子玉的面色一下就变了，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看来你对于谢家的事情也不算是全然不知情啊。”沈端和看着谢子玉心虚的样子说道，“不过你要是真的全知道，你的父兄们都是为了谢家做了什么事情的话，你今日大概就不会来见我了。”
    沈端和递给了李啸叶一个眼神，李啸叶立刻会意，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沓纸，递给了谢子玉。这一沓纸正是前几日沈端和在李啸叶房中翻看的那一沓。
    见谢子玉有些不知所措，李啸叶开口解释道：“这些是谢家近年来做过的一些事情，还请谢公子看看吧。”
    谢子玉有些半信半疑地看向李啸叶，最后还是伸手将那沓纸给接了过去。在草草地看过几页之后，谢子玉的面色变得越发的难看了起来，翻看的速度也是变得越来越快。在将最后一页纸翻过去的时候，谢子玉的面色已经是变成了一份黑炭。
    谢子玉知道自己家这些年来，在暗地中做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谢家为了皇室的那点信任，竟然是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兼并土地，收受贿赂，包庇官员，罔故人命，纵容乡绅们强取豪夺，白纸黑字背后是一条条的人命和泣血的冤魂。
    “不会的，我们谢家满门都是忠臣良将，怎么会做出这等下作不堪的事情来？”谢子玉将纸扔到一边，抱着自己的头开始呐呐自语。少年人的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他希望方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却又是明白，这一切大概都是真的。
    “想必你也是看到了如今沈家的下场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沈家人是有通天之能，那也是阻拦不了北燕的大军。谢家不想落到沈家的下场，那就只能是选择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你们谢家人这么做，倒也不全然是错，不过是想保住自己就是了。”沈端和看着濒临崩溃的谢子玉说道。
    谢子玉猛地抬起头来，原本一双清明、透亮的眸子，现在已经是布满了血丝，甚至还有泪意正在谢子玉的眼中闪动。
    “那你们沈家呢？沈家人为什么不走和我们谢家一样的活路？”谢子玉的声音中带着诘问。实际上，他已经是分不清自己更想要从沈端和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了。
    谢子玉一边希望沈端和能说出沈家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们也不像是他所看到的那样堂堂正正，这样就能显得他们谢家人不是那样的卑鄙。但谢子玉另一方面又是希望沈端和能告知他，沈家的确就是靠着一身正气立于天地间，这样至少他到现在为止的坚持，还算是有意义的。
    “因为沈家人手中的刀，不会对着我们庇护的子民。”沈端和看着谢子玉认真地说道，“永远都不会，没有这样的心，我们怎么能守得住夏城？”
    谢子玉在沈端和的这一句话中，骤然崩溃。泪水如同滚珠一般落下，很快就沾湿了他整个面颊。
    “那我所坚持的东西究竟算是和什么呢？”谢子玉含泪问道。
    “我从小就想做一个游侠，荡尽天下所有的不平之事。那时我和我的祖母，父亲，母亲，兄长们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说我的想法不好，也没有一个说不能这么做。我以为至少他们是懂我的，结果呢？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谢子玉强行挤出的笑容看着分外的难看。
    “我的家人爱我，护我，却最终是不能和我选择同样的路。到头来，我甚至都是分不清，他们是不是真的懂我了？”谢子玉说话时，泪水不断地滚落。他最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捡起了被他扔得四处都是纸，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自己的怀中。
    李啸叶见谢子玉眼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是想起来自己前世与他相交时的谢子玉，那时的谢子玉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在想起自己记忆中的谢子玉，又是看看眼前的这个谢子玉后，李啸叶不禁是觉得自己有些心软了。
    李啸叶低声说道：“你若是不信的，也可以自己去看看。总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纸上的内容也未必就全是真的。你自己去看看再做决断，岂不是更好。”
    谢子玉的泪已经止住了，他有些感激地对着李啸叶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道：“我会的。”
    说完之后，谢子玉突然是对着沈端和同李啸叶两人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今日多谢二位点醒梦中痴儿，此恩谢子玉永生不忘。”
    在猝不及防地生生受了谢子玉这个大礼之后，沈端和心中微微叹息，最后还是上前将谢子玉给扶了起来。这谢子玉虽然一直过得太过天真耿直，但实际上心性却是难得。也是，未来能靠一人之力撑起整个谢家、怀城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普通人。
    “你离开夏城之后，要去看这纸上记下的事情吗？”沈端和问道。
    谢子玉点了点头。
    “那你再回家的时候，若是想要和你的父兄说起此事的话，切记戒急，戒躁，别忘了你这么多年的逍遥生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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