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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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的交谈声，随即是弱了下来，让沈端和再也听不清这两人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如今已经是她被晾在这大理寺监牢的第五日了，没有提审，也没有人来看过她，除了每日的饭食之外，沈端和几乎是要认为自己已经是被遗忘在了这牢房的深处。
    ‘已经是第五日了，应该是快了。’沈端和在心中默默想到，不论这件事情究竟是谁示意的，对方都不可能是一直将她关在这大牢中。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来看她的。
    一直等到第八日，沈端和终于是等到了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在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后，便是牢房大门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沈端和这才将眼睛睁开，向着牢房外看去，只见开锁的衙役身后站着季司龄和李长景，以及一大串的小太监。
    “有劳季大人陪咱家走上这么一趟了，改日咱家得闲了，可得好好谢上一次季大人才行啊。”李长景尖细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
    “不敢当李总管的一声谢，下官也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季司龄沉声说道。
    季司龄看似是对李长景恭敬有佳，但是沈端和却是看出了季司龄肢体上的僵硬。他季司龄分明是不愿这般恭敬地对待李长景，不过是权势所迫罢了。
    见牢门已经打开，季司龄又是说道“李总管请自便，下官那里还有些公务尚未……”
    不等季司龄将话说完，李长景便是随意地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亲和地说道：“季大人为了陛下日理万机，咱家更是不能耽搁了季大人的事情才行啊。这里有咱家和咱家手下的这些个小猴子们就够了，季大人您就放心的去吧。”
    季司龄闻言，侧头看了一眼沈端和，似乎是有些不放心，但终是下了决心，对着李长景微微行了一礼，说道：“劳烦李总管了，这次是下官招待不周，改日定当赔罪。”
    李长景笑呵呵地说道：“好了，咱家都说了，公务繁忙最是重要，季大人何必是要花费许多时间来陪咱家这个闲人呢。这事不怪季大人，季大人日后和咱家可莫要如此客套了。”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季大人慢走。”
    待到季司龄从大牢中离开之后，李长景对着身侧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就极为上道地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上前递给了开锁的衙役。
    “这位大哥，这是我们总管的一点心意。不多，但足够让大哥喝上一顿好酒了。”说着，那小太监就半拉半拽地拉着那狱卒向外走去，“小弟我啊，已经是给大哥在酒楼中订了几坛的好酒，大哥一定是要给小弟我一个面子啊。”
    那狱卒收了小太监的钱后，自然是不敢再过多推拒，也就那么顺着小太监的力度向外走了出去。
    李长景站在沈端和的牢房门前，目送着那两人离开后，这才对着自己身后的那些小太监说道：“好了，咱家知道，你们啊，是难得出宫一趟，咱家也就不拘着你们了，只一点不许在外面给咱家惹是生非，一个时辰后，都给咱家回来。记住了吗？”
    “是。”小太监们齐声应道。
    李长景看了看眼前的这些小太监，一挥手道：“行了，都去玩吧，就当是活泛活泛筋骨了。玩好了，会宫里后，给咱家都好好当差，好好伺候各宫的主子。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咱家忘不了你们的。”
    “是，多谢总管。”说完这话，那些小太监们一个个无声地向外走去。
    一直等到人都走干净了，李长景这才一把将牢房的房门拉开，走了进去。在牢房四处转了一圈，李长景低声说道：“没想到，沈姑娘这里倒还算是干净。”说着，李长景便学着沈端和的样子盘膝坐到了沈端和的对面。
    “几日未见，沈姑娘似乎毫无变化，看来是极为适应这牢里的日子啊。”李长景收起了自己面上惯有的笑脸，将沈端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说道。
    “承蒙李公公关怀，我到底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牢房中虽是简陋，但实际上已经是比沙场之上要好上许多了。”沈端和语气平静地说道。
    沈端和现在还没有必要是要和李长景撕破脸皮。就算彼此知道对方心里都是怀揣祸心的，但只要明面上的这层纸尚未捅破，那很多的事情就还还是有着转圜之地。
    “这战场上的事情，咱家可还真的是不了解呢？不妨沈姑娘是和咱家说说看。”李长景说道。
    “有什么可说的呢？”沈端和轻笑了一声，似是自嘲一般地开口说道，“所谓战场之事，不过‘杀戮’二字。今日你来杀我，明日我来杀你。若是不论国家、战事如何的话，那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赢了。”
    “一场冲锋下来，甲胄上不知是多了多少刀枪的划痕，又染上了多少的鲜血。鲜血有时会将里衣浸润，甚至你都分不清哪些血自己的，又有哪些血是敌人的。总之，最后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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